宋昭宁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软榻方向。
昨日汀兰她们在屋内给她用了白玉琼华便顺手搁在了软榻旁的小几上。
但那盒子堆在一堆东西里头,裴既白竟如此眼尖的瞧见了。
白玉琼华的确是极好的东西,任何伤痕都能去除。
宋昭宁用下来,身上那些她以为要伴随她一辈子的旧伤都淡了许多。
可如此珍稀之物,如何能时常用上。
如今裴既白既然开口,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微微勾唇:“如此,便多谢王爷厚赐。”
裴既白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她这般不扭捏作态的反应。
他不再多言,转身打算推门而出。
看着他的背影,宋昭宁犹豫了一瞬,脱口而出,“王爷此刻独自离开恐怕不安全,那些杀手既然敢追杀王爷至京城,恐怕此刻还在搜寻王爷下落。”
裴既白身形顿住,转头看她,“宋姑娘是在担心本王?”
宋昭宁抿了抿唇,“这是自然,我还仰仗着王爷,自然不希望王爷出事。”
裴既白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什么,低低叹了口气。
宋昭宁一脸疑惑。
他叹什么气?
“你放心,本王死不了。”裴既白声音里含着三分笑意,“宋姑娘不必担心没了靠山。”
他伸手推开门,声音随着风声飘进来,“冷樵已经带着人来接应本王了……”
话音未落,宋昭宁隐约听见院外传来几声极有规律的鸟鸣。
原来如此。
离开前,裴既白似乎想起什么,又回头深深看了宋昭宁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近日京城不会太平,除了国子监,其他地方尽量别去。”
说罢,他不再停留,大步迈出小院。
身影融入巷口阴影的刹那,几名身着常服却行动矫健、气息沉稳的男子无声出现,迅速护卫在他身侧,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昭宁站在门内,看着安静下来的院子,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不会太平……裴既白是要对谁动手了吗?
……
第二日,宋昭宁便知道裴既白“京城不会太平”一言是何意了。
这日,摄政王裴既白遇袭重伤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在午时前后骤然炸开,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
起初只是零星传闻,说昨夜京郊和城里一些地方有激烈打斗,伤亡甚重。
随后,更多的细节蔓延出来。
从淮南盐税案涉及官员到押解入京的关键嫌犯被灭口、摄政王被刺杀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揽月楼里,这个时辰正热闹。
大厅和雅间内今日都是喧闹的人声。
“听说了吗?摄政王昨夜遇刺,身中数刀,被抬回王府时都快没气了!”
“何止!我二舅爷的三侄子在京兆尹当差,说现场那叫一个惨烈,血流成河!刺客用的还是军中的弩箭!”
“军中的?这……这是要变天啊!”
流言愈传愈烈,细节也越来越惊心动魄。
有人说看到王府太医进出频繁,面色凝重;
有人说王府戒备森严了数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摄政王重伤不治,已然昏迷不醒,王府秘不发丧……
就在这样的流言下,朝野内外,暗流汹涌。
原本因裴既白铁腕手段而暂时蛰伏的各路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悄然活动。
试探的奏折,关切问安的帖子,以及各种打探消息的门路,纷纷涌向摄政王府。
皇宫之内,幼帝闻讯,即刻带着几个辅臣和太医院院正前往王府“探视”,并下旨严令京兆尹、金吾卫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