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闻言，微微一怔。

收她为徒？

这位吴老很缺徒弟吗？

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裴既白突然开口，“吴老的医术大雍无几人能比，你跟着他，或许能学到不少。”

宋昭宁下意识地看向裴既白。

裴既白依旧那副慵懒姿态，指尖轻敲着榻沿，仿佛事不关己，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却静静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似乎也想看她如何应对。

宋昭宁揣测着他这话的意思。

裴既白是在提醒她，吴老也能成为她的靠山吗？

若她不曾拜师，这倒是个极好的机会。

可她已经有了师傅。

她心底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裴既白和吴老的好意，或许是出于对她医术的认可或许另有考量。

但她不能见利忘义。

宋昭宁转向吴老，垂首行礼，姿态郑重：“前辈厚爱，昭宁感铭于心。”

“只是我早已拜一人为师。师门之恩，重于泰山。晚辈既已拜师，此生便只认一位师父。”

“另投他门之事，恕晚辈万万不能为。”

“前辈医术通神，晚辈钦佩不已，若蒙不弃，日后愿以晚辈之礼请教，但师徒名分，实难从命。”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或摇摆。

吴老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浓的欣赏，甚至带上了几分敬意。

他行医济世多年，见过太多为求高明医术或显赫师门而趋之若鹜之人，像这般重诺守义、坚守本心的年轻人，实在罕见。

“好！好！好！”吴老连说三个好字，非但没有因被拒绝而恼怒，反而抚掌大笑。

“好一个‘师门之恩，重于泰山’！是老夫唐突了！丫头，你这份心性，比你这一身医术更难得！你这个晚辈，老夫认下了！以后有什么疑难，尽管来问，老夫绝不藏私！”

裴既白靠在软枕上，将宋昭宁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和那句斩钉截铁的“万万不能为”都收入眼底。

他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轻轻一点。

他原本确实存了几分心思。

吴老地位超然，太医院的一群老家伙都要敬他几分。

若吴老能成为她的师傅，于她而言是一层极好的庇护。

没想到她竟拒绝了。

拒绝的坦坦荡荡。

吴老虽然很好奇宋昭宁的师父到底是谁，但看宋昭宁显然没有说明的意思，便揭过了这茬。

他拉着宋昭宁去一旁小声讨论裴既白所中之毒。

“此毒罕见，老朽先前得知他中了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豪赌了一把。幸好，这小子运气还不错，没死。”

宋昭宁：“……”

她怎么觉得，裴既白这位摄政王的命在吴老面前不太值钱的样子。

裴既白也听见了吴老背后蛐蛐他，神色平静，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吴老瞥了他一眼，压根不理会他。

继续压低了声音，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不过现在的方子还有弊端，老朽用的是以毒攻毒的路子，险中求胜！”

“老夫原本想着用相生相克之法慢慢解毒。没想到，竟真让老夫在西北寻到了这雪岭灵芝和赤焰果！”

他捻着胡须，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丫头，你既认得这两味药，可知它们合用，有何妙处？”

宋昭宁略一思忖，轻声道：“雪岭灵芝性极阴寒，能深入脉络，冻结并吸附毒素；赤焰果性烈如火，能煅烧残留毒质，同时以其霸道药力激发气血，抵御寒性反噬，固本培元。二者相克相生，确是化解此类阴寒诡毒的绝妙配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