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的人还有林氏多半又想为难姑娘。”

宋昭宁眉眼平静，“去，如今还不宜和宋巍然闹僵。”

至于到时候是谁为难谁，可就说不定了。

十日后，宋府。

大红绸缎再次挂满府邸，喜庆的锣鼓喧天，宾客的笑语喧哗隔着几重院落都能听见。

与上次宋巍然娶闵氏不同，虽是续弦，且婚期定的急，但排场却不小。

林婉茹是二嫁，宋家给的聘礼却比当时娶闵氏时丰厚了两三倍不止。

这排场与聘礼的丰厚，引得前来观礼的宾客们私下议论纷纷。

“宋家对这续弦，倒是看重得很呐。”

“听闻这林氏虽是二嫁，但她可是靖西王妃的妹妹，虽是庶出，但以宋家的地位能攀上这门姻亲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宋家上头那个才死多久，这宋巍然就娶续弦了，男子果然是凉薄至极。”

“可不是吗？如今这续弦进门，宋巍然前头那一双儿女地位可就尴尬了。”

这些低语，或多或少飘进了宋昭宁的耳中。

她端坐席间，面色无波。

心中却思量起来。

她迟早会脱离宋家，林氏进门与否对她影响不大，但宋承霄却未必。

若林氏生下儿女，宋府恐怕就没有宋承霄这个嫡孙的位置了。

正思忖间，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停在了她的桌前。

宋昭宁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宋承霄。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今日宋巍然大婚，宋家其他人都穿了一身新衣裳，可宋承霄显然穿的是旧袍子，且还皱皱巴巴。

与往日的嚣张跋扈相比，此时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怯懦和疲惫，与这满堂喜庆有些格格不入。

“长、长姐。”

宋承霄手里捧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吞吞吐吐半点才开口。

声音发紧，“这是厨房刚做的桂花酥，味道极好，长姐尝尝？”

他的目光躲闪，不敢与宋昭宁对视，举动间带着明显的刻意和生硬。

宋昭宁平静地看着他。

当初，宋承霄可是一口一个“丧门星”的唤她，没想到有一日还会唤她一声“长姐”。

回京前，她对这个弟弟其实也存了几分期许，但如今，那点期许早已在一次次失望和算计中消磨殆尽。

她并未去接那碟点心，只淡淡问道：“有事？”

宋承霄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更加紧张，脸颊微微泛红，嗫嚅道：“没、没事……就是觉得这点心好，想给长姐送些……”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借口拙劣至极。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宋昭宁的脸色，见她并无半分动容，依旧是那副冷清模样，心中更是慌乱。

他如今在府中的日子愈发难过。父亲眼里只有新夫人，下人惯会捧高踩低，连月例银子都时常克扣拖延。

他身上这身旧袍子，还是去年的尺寸，穿着已有些紧促，却也无钱添置新的。

方才听到那些宾客的议论，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上。

若新夫人生下嫡子，这府里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思来想去，如今能稍稍倚仗的，竟只有这个他一直瞧不上、却也奈何不了的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