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珍珠真觉得不在人意,在天意。
万珍珠与亲娘这儿,关于造小人的事情,还是论了一二三。
“殿下。”万嬷嬷这会儿欢喜的禀话,道:“北面送了礼来。”
“哦。”万珍珠笑了。
“快,把礼单子拿来,让我瞧一瞧。”万珍珠来了兴致。
北面,谁家贺礼?
万珍珠好奇了。等万嬷嬷把礼单子一递。
万珍珠知了。
“原来是亲家的贺礼。”瞧着是挛鞮氏一族的大阏氏差人的送礼。
万珍珠心头有数了。
只在贺礼外,还有书信。在书信中,万珍珠还瞧见了未来儿媳的书信。
简单几句,瞧着笔力浅一些。却也有一番章程。
万珍珠顺口夸几句。
对于未来的儿媳挛鞮明珠,万珍珠从北南有知道消息的。
毕竟自家千辛万苦的送了嬷嬷去,不止一人。
为的便是让未来的儿媳妇好好的接受了良好教育。
这样一个儿媳妇,文武两全,自然是让万珍珠满意极了。
“北面的未来亲家啊。”牛二囡也在意了。
要说当初知道了未来的大孙孙要娶了一个胡人女。
牛二囡不开心的。
哪怕是什么草原贵种。那胡人,就是胡人。
在牛二囡的心底指定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这事情是女婿定下来的,牛二囡倒当了多话。
只在女儿跟前,牛二囡嘀咕过几回。
最后还是听了亲闺女的劝慰,牛二囡才是想通透的。
如今瞧着人情往来,北面人的直往,还是收买了牛二囡。
毕竟一个乐意给亲家送记的,那一定是好亲家。
再则,牛二囡也知道女儿在草原上也有生意。
还是大生意。
如此,在草原上有自家人,那熟门熟路的不怕被坑。
草原嘛,也跟中原一样。这自然是有好人,有坏人。
同时,还是有立场的。
人嘛,彼此之英雄,我之仇寇。这太正常了。
就因为立场不同的。看法也会不同的。
挛鞮一族如今的立场,自然是面上臣服于大赵朝。
实则跟新唐侯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家伙不止是彼此各取所需,各是勾兑利益。
牵扯太深,剪不断,理也乱。
“我还得回了信,瞧瞧,明珠也给我送了礼。哈哈哈……”万珍珠开心一回。
未来儿媳年岁虽小,不止写信贺,还送礼贺。
这礼,还是小辈的心意。万珍珠收得开开心心。
只一点,在心底,这儿媳跟儿子的缘份。万珍珠是支持。
成不成,端看将来小儿女们的眼缘了。
第96章
又是一场小雨后,雨过天晴时,阳光灿烂。
待赵济世回府时,安康去亲迎了爹爹。
小孩儿的高兴让赵济世的心情不错。归家,一家人开开心心,哪怕衙门里有一些为难事。
赵济世回府后,那心情也会换一换。
待夕食罢。
赵济世牵着妻子的手,二人漫步,在花园子里闲聊一二。
至于好大儿安康,他就是陪一陪姥姥。顺道也是住了姥姥的院里。
对于小孩儿安康而言,他还小嘛。在进学开始前。
小孩儿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吃吃玩玩睡睡。
“商社斩去五成的利益,珍珠妹妹可心疼?”赵济世问妻子。
万珍珠捏一捏丈夫的手,她道:“岂能不心疼。”
可这斩去利益一事,那是夫妻二人商量过的。
心疼归心疼,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一切会值得。
“反正不填一些人的胃口,总归不成的。只是济世哥哥才辛苦。在外面为了维持了侯府的尊荣,万般筹谋。”
万珍珠这会儿执起丈夫的手,她的眼中是心疼与爱意。
“哈哈哈……”赵济世畅快的笑一回。
在外面忙碌,在外面与人勾心斗角。回府后,一派祥和。
有妻有儿有长辈,赵济世觉得人生圆满,不缺什么。
“好男儿撑门户,那些风霜,不过些许。我不在意的。”赵济世的脸上真是云淡风轻。
归府后,虽然事事会不瞒了妻子。可春秋笔法。
懂得都懂,真话有时候也是可以描补一二。
至少赵济世拿捏里面的分寸很熟练。他做这些,只是不想枕边人太担忧了。
“宽心,有些人被利益勾了心,勾了魂。总归会付出代价的。”
赵济世跟妻子说道。
“嗯,我信任济世哥哥。我们夫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侯府更好,让安康和未来的孩子们有更好的将来。”
做爹做娘,那一切辛苦为谁忙?还不是为了儿女子孙忙碌。
虽然自己也是享受了一回,可到底万般的家业,最后还是留给儿孙们的。
赵济世握紧了万珍珠的手,他笑道:“今年妹妹的生辰,不若大办一场?”
“宫廷里龙体欠安,还是低调一些吧。年年生辰,哪还需要特意的大办一场。”万珍珠拒绝了夫君的美意。
“不,我是故意的。”赵济世凑近了妻子的耳畔。
“大办一场生辰宴,应该请的,不应该请的,都可以请来府上做客。”
赵济世讲话时,那热气吹在万珍珠的耳畔。热热的。
“彼时,我也能见一些往日不好私下见面的大人物。”
办一些事情,总归为了一些谋划。
万珍珠听懂了。
“既然如此,那便大办吧。”万珍珠应了。
于是承顺四年,夏。
万珍珠的生辰,便是大办一场。应该请的,不应该请的,或者说跟新唐
侯府来往的,不来往的,那请贴全是送上。
这一场热闹,新唐侯府高调的很。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孔府。
孔六姑娘的婚事,也是订了下来。这是孙家主的意思。
孔六姑娘的婚事,那自然的许给了皇帝的舅舅家。承恩府的何二公子。
这一位何国舅的嫡长子,虽然本事没有。可将来有一个爵位继承。
对此,孔六姑娘满意不满意,那不重要。孔家跟何国舅的走近,那才很重要。
何国舅的手中有兵权,何国舅跟孔氏一族走近。
这代表了什么?
只能说各花入各眼,人人有猜测。
“夫君,这是新唐侯府的请贴。”孔家夫人在夫君归府后,递了新唐侯府的请贴。
孔家主接过来,略一瞧,讲道:“倒张扬。”
“可不嘛,夫君是不知道,这新唐侯夫人的生辰宴,年年皆有。往年,虽也举办,可不像今年这般奢华。”
孔家夫人提一句。
“今年甚奢华吗?”孔家主的眉头跳动一下。
“往昔,新唐侯府在北镇,那里的风土人情,在燕京都比不得嘛。听说,生辰宴也是办的。”
孔家夫人说一说查到的消息。
“只归了燕京都后,新唐侯府能张扬的时候,必是张扬的利害。”
孔家夫人虽然不开心新朝勋贵,那等张扬肆意。
可在心里,未尝不是羡慕的。
当然,看低一回新唐侯府万氏,也是必然。
谁让新唐侯夫人的家世背景,知道的都知道。
一个太监的女儿,虚号的大晋公主。在大赵朝可是扎眼的很。
至少扎了许多贵妇人的心思。孔家夫人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给一个太监的女儿一份体面。
奈何太监的女儿,还是登堂入室,成了大赵的侯夫人。
这些燕京都的贵妇们,那心里蛐蛐,不,应该说有些嫉妒的,在暗中可没少传扬了新唐侯夫人的闲话。
孔家夫人自然是听过几耳朵,只是端着身份。
不想多妄议罢了。
可在心底,孔家夫人还是对新唐侯夫人万氏瞧不起。
于是当初小女儿起心思,夫君准备对付了新唐侯夫人时。
孔家夫人没觉得哪不对。一个太监的女儿,落寂了更好。
也免得拉低了燕京都高门大户主母的格调。
真是跟一个太监的女儿同为诰命夫人。让孔家夫人等世家贵女出身的主母,那是恶心的很。
这不,万氏这人,在这些世家出身贵女的主母们眼中,真是跟攀附上来的癞蛤蟆一样,膈应人。
“既然有请贴,府上便是去一回。”孔家主给了答案。
那一日,待万珍珠生辰宴时。
新唐侯府迎宾客,纳四方,迎新喜。
彼时的新唐侯府是一片热闹,男客女客,各有归处。
赵济世和义弟们招呼了男宾。至于女宾,自然是万珍珠和弟妹们一起招待了。
处处有安排,可不会慢待了谁。
只新唐侯府的热闹,自然也是传入了有心人的耳里。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凤仪宫。
孔皇后的心情很坏。帝王病了,却不让皇后侍疾。
当然,也没有让宋贵妃侍疾。这让孔皇后的心情好一点点。
“新唐侯府,真是张扬。”孔皇后知道宫外的事情。
近日,孔皇后对于新唐侯的印象,那是越来越坏。
春日,宫廷宫宴时。
孔皇后借着宫规矩说事,还是小小的刁难了一下新唐侯夫人。
只是有宋贵妃帮衬,倒底没如何。
可这心头的疙瘩,那是落在孔皇后的心底。
在孔皇后瞧来,宋贵妃是借着此事,那在挑战了凤仪宫的权威。
“不过,也对。”孔皇后冷笑。
“站东宫的风,新唐侯府的未来是青云直上。小瞧凤仪宫,也不过区区小事。”孔皇后说这话时,声音很冷。
陪嫁嬷嬷这会儿赶紧劝话。
“皇后娘娘,您贤名远扬,又是中宫娘娘。区区诰命,不过是念一二慈悲名,才是轻拿轻放了。要不然,凭皇后娘娘的心意行事,自然会让新唐侯夫人吃不了,兜着走。”
陪嫁嬷嬷说的实话。
也是孔皇后顾虑太多。若不然,在宫廷宫宴时。
皇后想刁难人,那有的法子。
只是孔皇后顾虑太多,一时不查,才让宋贵妃得了好脸。踩了一回凤仪宫的体面。
只陪嫁嬷嬷是不敢多说宋贵妃的坏话。就怕坏了皇后的心情。
万一皇后想左了,真是跟宋贵妃计较。将来怎么办?
孔氏一族怎么办?
要知道宋贵妃是太子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
宋贵妃注定在未来有一席之地。
那能不得罪,自然不敢得罪。
陪嫁嬷嬷是得了宫外消息的,孔家主的心思很明白。
孔皇后稳住。在将来,她的位置注定了。那是太子的嫡母。
板上钉钉的皇太后。这怕什么?
稳住,不要出大错。让人拿了的把柄,被废了皇后之位。
这才是孔皇后的关键要点。
宫外。
新唐侯府。万珍珠陪着一众女眷在听戏。
不是依依吖吖。而是一些热闹的小戏。
瞧着逗猴,瞧着那些武戏。万珍珠还是瞧一个热闹。
这会儿的万珍珠与一众女眷们凑一起。看看戏。
更是听一听许多人的吹捧。
万珍珠的心情甚好。毕竟她这一场热闹的生辰宴。
张扬归张扬。可效果是杠杠的好。
新唐侯夫妻二人的感情好,这好在哪?不是虚言。
而是新唐侯心疼夫人,那一举一动。这便是证明。
有话说的好,心疼心疼,钱花哪,心疼在哪。
这不,爱重在哪,那自然是心意在哪。
“真羡慕嫂嫂。”
沈氏在旁边接话,接的也是诰命敕命们的话。
“对,侯爷待夫人,可谓一片真心。这满燕京都上下,谁不赞了侯爷与夫人伉俪情深。”
“对,对。”
“夫人真是福德深厚,修来的好缘份。”
“此生能得夫人一二的福德,便是心满意足。”
“可不,满燕京都上下,谁都羡慕了夫人的好福运。”
“……”
在一场小戏唱完,又一场小戏将登台时。
万珍珠又听了一场吹捧。
这会儿的万珍珠笑颜如花。她岂能不开心。
这好话嘛,听一听,笑容多。可谓是多活几岁。
在一众女眷里,宁国公府的二儿媳崔氏,这一位崔府的八姑娘。
如今不是新妇。也是一众女眷里的一员。
崔氏便是羡慕的一人。真心羡慕的很。
第97章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泰一宫。
承顺帝本来重病,却也关心一回燕京都的事宜。
毕竟哪怕在病中,帝王还是关心着他的江山社稷,祖宗基业。
“今日的新唐侯府很热闹吧?”承顺帝问一句。
全公公早给帝王禀报了,关于新唐侯的一些举动。
大事小事,只要关系上了东宫,全公公可不敢瞒了。
帝王心头有数。这一问,全公公躬身回道:“陛下明鉴。”
“大伴,你在糊弄朕。”承顺帝这会儿咳几声。
“新唐侯瞧着威风,可这一份威风,倒是拿利益换的。”
关于新唐侯府在背后舍了多少利益,退了多少步。
又为了什么?
承顺帝自然让人查过。不外首是新唐侯的小辫子让人拿了。
而那些小辫子,还是为着当初的曹氏三族的祸事引发的。
可就是有这事,东宫和宋氏一族拿捏了新唐侯,那是拿捏得住。
忠心之辈,对于帝王而言,不难寻到。只是这一份“忠心”几何?
帝王自己也不敢保证。
或者说彼时忠心,将来呢?
承顺帝
这等帝王是要多疑几分。不怎么相信。
比起忠心,帝王更相信了臣子的态度。论迹不论心。
或者说帝王也是在熟人圈子里挑了人才。
新唐侯办事,一直以来,还是挺合着帝王的胃口。
知情识趣,应该退时,从来不含糊。
在得了帝王的暗示时,也是懂得应该部锋了,那是拿头就拼。
“朕瞧着,新唐侯也是委屈。”承顺帝这般话讲。
全公公能怎么说?
全公公肯定站了帝王这一边,帝王说啥,啥都是对的。
“拟旨。”帝王吩咐一声。
全公公赶紧应话。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凤仪宫。
对于如今的孔皇后而言,她虽然势弱几分。可应该得着的消息,还是耳目灵通。
可不能小瞧了孔氏一族的底蕴。在一些事情上,世家世族是根深叶茂,盘根错节。
“泰一宫的圣旨,陛下待新唐侯可真是圣眷隆厚。”
孔皇后说这话时,眉头微蹙。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新唐侯更进一步,东宫势力大涨吗?”陪嫁嬷嬷小心问道:“可要给宫外递了消息?”
“……”孔皇后沉默片刻。
“如今的新唐侯不同了。”孔皇后感慨一回。
“禁军御林卫左统领。”孔皇后讲道:“这可是燕京都的实差。”
这位置很关键,至少在孔皇后眼中如此。这不掌了宫中的亲卫兵权。
虽然不守了天子跟前。
可御林卫左统领是管了燕京都的兵权。守了燕京都的城门。
真是左统领一管,整个燕京都那能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毕竟燕子京都城高城厚,一旦城门一关,便是围城。
皇帝突然把这样一个位置给了新唐侯。这里面的意味,很让孔皇后深思。
孔皇后总要打探清楚,知道更多的内幕。尔后,跟娘家商量一番,拿了主意。
如果可以,孔皇后不介意跟新唐侯夫妻是化解一番旧怨。
冤家宜解不易结。
那旧怨旧事,还是翻篇的为好。
燕京都,内城,新唐侯府。
在一处暗室里,赵济世连续了见了几位贵客。
昏暗的内室,不见烛光。
阴谋嘛,自然是不可见光的。赵济世与人交易。
这等机会,也不过是不想引了注意。
有些事情,当面谈,那更容易谈妥了。
或者说详细的谈一谈,有些利益的交换,总归是彼此双赢。
在生辰宴最热闹时。
天使来,赐了恩典。不止给万珍珠这一位诰命夫人赐了赏。
连赵济世的差遣发生了变化,也是在今日始。
在心头,知道自己要新上任禁军御林卫左统领时。
赵济世的心在跳,加速的跳。
这一个位置很关键。
赵济世以前不敢想,位卑吗?不。
恰恰相反的,在燕京都,这一个位置很关键。
非是帝王心腹,不得任职。
要知道来了燕京都,赵济世坐了太久的冷板凳。
莫瞧兵部尚书,那是高位显贵。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赵济世不是文臣。或者说不是那一类能在笔杆子耍弄之辈。
特别是兵部这一个关乎了武官升迁的地方。
里面的利益,大赵的宗室有纠葛。大赵的勋贵一样。
赵济世团结大多数,可在里面,还是坐过冷板凳。
或者说是赵济世眼中的冷板凳。
赵济世是勋贵出身,他的上位,全靠着拿命拼。
有兵权的勋贵才叫名符其实。没了兵权的勋贵,不过是皇家的吉祥物。
天下不曾一统,万一有什么?
一个没兵权的勋贵,可谓是起风了,狗都不如。
赵济世不想拿兵权吗?他做梦都想。
只不过不敢。因为他如今的一切,全赖承顺帝的恩典。
甭管是拿命了,拼出来的前程又如何?
在掌了兵权的帝王跟前,新勋贵也不过是一条狗。
是的,赵济世知道,他在帝王眼中,不过一条用着顺手,还算忠心的狗。
赵济世没生二心。
赵济世只是在妻子小产后,知道自己差一点妻儿俱失。
那时候的赵济世恨,恨了幕后真凶。
可等着查出了真相时,赵济世不可能真的复仇。
因为关乎了皇家。
做为勋贵,哪怕张牙舞爪,也不过在帝王画的小圈子里。
打杀了曹氏等三族人,给小产掉的孩子陪葬又如何?
赵济世心不安。
那一种闸刀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任人宰割的感觉太坏了。
因为在鬼门关前走过,因为知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惧。
赵济世害怕过吗?
没有。
或者说习惯了。可能最初是害怕的。可吃了刀口上的饭,后来不怕了。
因为亮了刀子,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可在燕京都里,这样一个斗兽场。真死,不止死自己,还会死家小。
赵济世有妻儿长辈,有义弟与侄儿们。
赵济世的心里有担子,他只想要一个好结果。
而不是拼了一辈子,最后做了别人的棋子,不止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还是一生希望付诸东流。
那么,如何办?
唯力争上游。
赵济世不想头上踩他的脑袋太多。能少一双脚踩头上,那也是极好的。
这不,在帝王点拔后,赵济世退一步。不,应该说,大步退了一回。
如今帝王给了恩典。
赵济世自然领着妻儿家小叩谢天恩。
“臣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
赵济世接过圣旨时,行了大礼。当然,那大礼的方向对着泰一宫的方向。
这一日,来新唐侯府的宾客也算是见识了一回,天子心腹,何等模样。
等着天使离开,等着生辰宴结束后。
来往宾客,自然又是跟新唐侯夫妻攀谈一二。
尔后,才是告辞离开。
当然,赵济世的义弟和弟妹们,那是留了下来。
在书房里,赵济世和义弟们在一起商量一些事情。
“如今瞧来,陛下心里,还是信了我这一个臣子。”赵济世的脸上有笑意。
割肉,狠狠的割自己的肉喂旁人。那等利益的割刀一旦拿起来,真是割了谁,谁真痛。
不过嘛,真是见着收获时,赵济世是高兴的。
“恭喜大哥,守得云开见月明。”马义讲道。
如今一众兄弟,都是一样的态度。恭敬自家大哥。
“我得了天子的恩典,自然不会忘记诸兄弟。”
赵济世跟以往的态度一样。从来不吃独食。
对于义兄,诸位义弟当然相信。
书房里,赵济世这一面跟义弟们不止是说说好话。
同时,也是吹一吹风声。有些章程,那得见着行动了。
在后宅。
万珍珠也在跟诸弟妹们笑谈一些家常。
当然,今个弟妹们来帮衬。新唐侯府也是得了天子恩赏。
这不,万珍珠当然也要跟弟妹们分享一二。
应该花钱时,应该分享时,万珍珠是乐意当了散财女神的。
对于一位不掺合府里事,在银钱上大方的嫂嫂。
哪怕是义嫂。
这做弟妹们的真是当了亲嫂一样。
长嫂如母,这应该给长嫂的尊敬。沈氏等诸位弟妹,可不敢打了半分的折扣。
于是后宅里,一众女眷也是聊得开心。
等着这一晚,天将暗。
万珍珠和夫妻二人单独相处,也是到了就寝入眠时。
夫妻二人睡一屋。
这会儿的夫妻二人闲话一番。
“今个,恭敬济世哥哥。”万珍珠笑语盈盈。
“不过第一步。”赵济世的眼中,虽然有欢喜,却也清醒的很。
“珍珠妹妹,我说过的。往后,日子还长呢。”
赵济世握着妻子的手。
“只我胆大,可能还有一搏。珍珠妹妹……”赵济世凑在
妻子耳边,耳语道:“怕吗?”
“夫妻一体,同辱同荣。我不怕。”万珍珠揽了丈夫的腰。
她心想,真结实。
对于丈夫,可能始于颜值。
但是如今嘛,二人相处久了,那是真感情。
不掺合半分的假。对于万珍珠而言,在这一个世道久了。
什么应该相信,什么时候又应该同心协力的拼一把。
自然是自己拿捏了分寸。
“我信济世哥哥,我们夫妻无论做什么,总归是一体,一心。”
万珍珠轻轻的落了一个吻,落在了夫君的唇畔。
二人四目相对。
赵济世笑了。
“好。”赵济世不再讲旁的什么,这等时候,还是二人欢喜时。
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第98章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孔府。
孔家主接见了几位客人,对于这几位客人的来意。
孔家主详谈一番后,颇有收获。
于是待客人离开后,孔家主的心情很好。晚间,夫妻二人独处时。
孔家主跟妻子讲了一番话。
“陛下龙体欠安,如今,一动不如一静。”孔家主的目光落在妻子的身上。
“关于小女儿那一边,你要安抚,让她多跟婆家磨合好了关系。”
孔家主嘴里的孔六姑娘,自然指着她的夫家国舅府。
“夫君放心,我省得。”孔家夫人忙应下话。
关于东宫册立储君后。孔家跟国舅府的关系,因着联姻,也是越走越近。
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宁国公府。
崔氏今日跟婆母告假。不曾去晨昏定省。她病了。
或许是心病。
崔氏这一边养病时,嫂嫂来访。
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来看了弟妹崔氏。
“弟妹,你这病一来,瞧着,也是利害。府医若不曾得用,便是请了御医来府吧。”世子夫人劝道。
“府医得用着,吃了药后,感觉好多了。多谢嫂嫂关心。”
崔氏忙回道。
世子夫人来一趟,在弟妹崔氏这儿也不过是走一走过场。
既然崔氏自个都不介意,世子夫人自然不再多劝。
次日,崔家的贺夫人来探望了病中的女儿。
崔家,常家,如今走得很近。或者说姻亲之间,自然是联络着。
特别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在承顺帝的有意纵容下。
甭管是何国舅一边,又或者是孔家一边,再或者是崔家,又或者是宁国公府的常家等等。
这些在朝堂上有份量之辈,个个都在拿捏了。
都想着寻了一席之地。或者说更进一步。
世家世族,他们的力量自然颇大的。
承顺四年,夏末。
已经在御林卫当差许久的赵济世很忙碌。他真的忙碌了差遣。
哪怕回府的时光,也是减少了许多。
就是在这样的时光里,赵济世得了的消息很多。
有杂乱的,更有一些线索串连着。
这一日,赵济世早早的下差了。一归府,赵济世寻了妻儿。
彼时,万珍珠陪着自家的好大儿安康在花园子玩耍。
夕阳夕下,这会儿天光正好。
因着夏日,天气暗暗,总归晚来。
牛二囡在旁边含笑晏晏的瞧着女儿和孙辈的热闹。
牛二囡也是捂嘴笑着。
安康骑着竹马,他很开心。万珍珠在旁边哄着,还给小孩儿唱了骑马的小曲。
安康听着亲娘的哄,那笑得,可谓是见眉不见眉。
这般的温馨,赵济世远远的瞧见了,也听着妻子的温柔歌声。
他静静的听着,一时间,岁月静好,不忍打扰。
在心头,赵济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想守护的便是这等美好。
越如此,越需要了权势。
站得越好,自家越稳。人下人的日子,赵济世不想过的。
自己吃苦了,如果还让孩子继续吃苦,那他这奋斗一回,岂不是白奋斗?
至少赵济世是这般认为的。
“爹爹。”安康从竹马上下来,他瞧见了亲爹。
明明一扭头,安康就是一个小动作。
这不,瞧着亲爹,安康竹马不骑了。这会儿他是小跑着,他扑了亲爹跟前。
万珍珠瞧着好大儿的作派,她转身,她瞧见了远处的夫君。
“……”万珍珠捂嘴一笑。因为她瞧着好大儿抱住了亲爹的小腿。
“爹爹。”安康喊得亲热。
“好儿子。”赵济世抱起大儿,他搂在怀里抛一抛。
“哈哈哈……”赵济世很高兴。
被亲爹抱着,高高的视线,这会儿的安康也是人仗势,势着亲爹的高大。
这不,小孩儿还是鼻孔瞧人了。
瞧着小孩儿的作派,万珍珠就捂嘴笑一回。
赵济世抱着好大儿安康,他走上前,先给牛二囡这一位长辈问安。
尔后,瞧着妻子凑上来,赵济世笑道:“我回来了。”
“嗯。”万珍珠颔首。
在万珍珠心底,夫君回来,一家聚齐,自然是极好的。
牛二囡在旁边瞧着,瞧着这一家三口。明明夏日,这会儿却是吹来了晚风。
许是凉爽的,牛二囡的心里不燥热。她瞧着女儿的美好,孙儿的活泼,还有女婿的稳重。
一切皆好,牛二囡心底非常的舒坦。
陪着好大儿玩耍一番。当爹嘛,回府了,自然是做了一个慈父。
赵济世如今没当严父的心思。毕竟好大儿太小了。
于是在府上作威作福的安康,如今开心的守着他的幼童生涯。他的世界很美好。
待晚间,夕食罢。
牛二囡照例留了孙儿,送了女儿女婿离开她的寝院。
漫步在花园子里。赵济世与万珍珠一边走,二人熟悉,二人有情。
此时,二人的心情似乎都不错的样子。
“珍珠妹妹。”赵济世停下脚步。
“我想着,快要到生父生母的忌日。不若,妹妹带着安康和岳母大人回一趟北镇,替我尽一份孝心可好?”
赵济世得了建议。
“……”万珍珠不傻,她已经听懂了潜台词。
北镇,那儿是根基所在。那儿,新唐侯府的人脉多,多脉稳。
可不是燕京都能比的。在那儿,有很多的关系可以护持了万珍珠母子娘仨的。
“济世哥哥,有些事情是不是到了很要紧的那一步,很危险的,对吗?”万珍珠小声的问道。
夫妻这会儿凑近了,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的。
“对。”赵济世不瞒了枕边人。
“有危险,我便不离开了。”万珍珠讲道。
“真到那一步,真是没活路。凭着爹爹留的后手,让娘和安康离开便是。我,一定要陪着济世哥哥的。”
万珍珠握紧了丈夫的手。
不到最后一刻,万珍珠不是会放弃的性子。
当然,也不止如此。
因为人心嘛,那是不能考验的。同样的,一旦经过考验的人心,更能贴在一起。
万珍珠不愿意走,因为她自己享受了夫君不纳二色 ,一心一意。
那么,她能回馈的,也是一心一意,夫妻一体。
什么孔雀东南飞,夫妻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万珍珠不会的。
因为得了太多,不舍放弃。
“珍珠妹妹糊涂。”赵济世握紧了妻子的手。
“我若无事,自会照顾了珍珠妹妹一生一世。”
赵济世态度很认真。
“我若有事,安康与岳母便是珍珠妹妹身上的责任。”赵济世讲道。
“让妹妹离开,不过是一道保险。我们的血脉,安康多好的孩子。岂可忍心,让他孤独长大?”
赵济世自己吃百家饭长大了。
赵济世对于寄人篱下是什么感受,他太懂。
越是懂,赵济世越不可能让自己的崽落得那一步。
真是失败了,赵济世自己掉了脑袋,不过碗大一个疤。
赵济世不怕。
杀人者,人恒杀之。
做为刀口子上抢饭吃之辈,赵济世早有心里准备。
可赵济世自己能坦然的面对了死亡。不代表了,他能容忍妻儿如此。
“济世哥哥,我主意定了。”万珍珠咬牙。
“……”这会儿的万珍珠仰头,她望着枕边人。她的眼神里全是坚定。
死亡?可怕吗?
死过几回的万珍珠会讲,死的一瞬间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前死后,那一种压在心头上的可怕感。
人死了,便无知。
可死之前呢?那等煎熬,最是可怕的。
“济世哥哥,容我放肆一回吧。”万珍珠搂住了夫君的腰。
她把自己的头埋在了夫君的怀中。她听着夫君的心跳声。
赵济世听到了怀中传来妻子的话语,温温柔一片。
“我和娘、安康离开,更可能惹了注意。不若如此,能避一二被人窥视的目光。”万珍珠不相信了。
她和亲娘、好大儿真的离开。那不会惹了人猜忌?
“济世哥哥,越到关键时候,越不敢怠慢。”万珍珠搂着夫君的腰。
这一刻,很温馨的。
赵济世听懂了妻子的话中之意。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必成害。”万珍珠劝了枕边人。
“所以,为了万一,我们皆留下吧。真有万一,济世哥哥放心,排除万难,安康一定会无恙的。至于将来?真有万一,娘会护持了安康平安无恙的长大。”
万珍珠说了自己的安排。虽然只是万一,可应该有的安排,那也得安排上的。
赵济世听懂了妻子的态度,很坚决。
美人恩重,这四字是什么模样的,赵济世有一点点懂了。
当然,在赵济世的心里,枕边人是心上人。不止是美人。
夫妻一体,这一体便是一心一意。
赵济世揽了妻子的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说道:“我这一生,必不辜负了珍珠妹妹。”
在心头,赵济世只有一个想法。计较启动前,还当谨慎,再三谨慎。
可谨慎之外,应该接的联盟。赵济世只想拖了更多的朋友下水。
毕竟盟友多,或者说得用的盟友多。那才是致胜的筹码。
赵济世只想赢。
同时,有些不合适的人物,那么,也应该给机会。让对方更灿烂一些。
天子病重,想必见不得张狂之辈。特别是威胁了东宫的祸端啊。
第99章
大赵朝,燕京都,东宫。
东宫,太子寝宫。储君所在。这儿的护卫众多,这不算什么。
太子的属官里,全是帝王塞的心腹。同时,也是太子这一派系的大本营。
太子的亲舅舅,宋国舅自然是在东宫挂了要职的。
不为旁的,因着帝王相信这一位国舅会护持了太子。
毕竟太子安,宋氏一族的前程与富贵荣华皆安。
太子对于宋氏一族的重要性,那是太重要了。
“殿下。”宋国舅的神色严肃。
“舅舅。”太子哪怕年岁小,还是童子,可他信任了自己的舅舅。
年七岁的太子,对于自己的舅舅嘛,那是信任的很。
“瞧你神情,可有要事?”太子哪怕年岁小,可身在皇家,也是懂事的很。
毕竟东宫储君这位置太重了。帝王会给太子传授了许多,同时,东宫的太子老师们一样也是盼着教导一位至圣明君。
有机会凑了太子跟前,能教导了太子的。谁不是盼着教导了一位自己满意的明君。
至于这明君会咋样?
纯粹看天意。
“殿下。”宋国舅一声叹息,尔后,递了一份秘本给太子。
太子识字,此时接过秘本,略略一读。
太子的脸色难看,他有些紧张,问道:“舅舅,这可怎么办?”
“殿下莫慌,一切有臣在,必不让乱臣贼子谋害殿下。”
宋国舅赶紧回话道。
这秘本的来源嘛,新唐侯府出过力。那是背后出了力。
明面上还是宋国舅领着的宋氏一族无意查出来的真相。
孔皇后那儿,谋得天子信任。
同时,宫外的洪氏一族取得了孔氏一族的信任。
洪氏一族,宫里曾经有一位洪娘娘。只这一位洪娘娘病逝了。
洪娘娘的膝下嘛,还留下了一位三皇子。
至于二皇子?早夭了。
于是承顺帝屁股下的龙椅,三皇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对于自己的几个弟弟,大赵太子盯得紧。
或者说属于大赵太子这一系的人马盯得紧。特别宋国舅,那是恨不能多安排几双眼睛,肯定紧盯不放,就怕哪儿出了差子。
“舅舅,你说,我们应该如何做,以绝后患?”
太子在问亲舅舅。
或者说太子在等着亲舅舅表了忠心的态度。
太子年岁虽小,可他不傻。青史之上,例证太多。
太子一旦不能登基,那就没有下场。不止太子,便是属于太子一系的核心人物也一样。
像是宋国舅与他背后的宋氏一族,全部的攀附皆在太子。
一旦太子倒台了,他们一定得跟着倒台,吃了挂落。
更可能宋国舅往后会没了吃饭的家伙。
宋国舅在如今的情况下,他是没法子退的。
退一步,就让人宰掉了。
至于说这事情信不信?
宋国舅肯定信啊。毕竟,孔皇后待三皇子的亲厚,宫内宫外,皆有贤名。
或者说对于承顺帝的皇嗣,孔皇后都是表一表慈仁贤惠的名声。
同时,洪氏一族倒向孔氏一族。
最主要还是三皇子的生母殁了,这很重要。
在宫廷里,就不会出现了承顺帝百年之后,两位皇太后同临朝政的情况。
权利,那东西一旦沾了,没谁会喜欢分享的。
毕竟有人拿多了,有人就会少了。
何况还关乎了天子。这没亲娘,有嫡母的情况下。孝道至尊,嫡母可以压一头的。
还是狠狠的压一头。那等情况下,三皇子于孔氏一族而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而如今的太子呢?
太子一系的人马太多了,虽然多数是承顺帝塞来的。
那目的简单,就想壮了东宫的声势。同时,也意味着太子上位。
孔氏一族这样的皇亲国戚,那想凑上来,那能得的好位置就太窄了。
孔氏一族,世家世族。人家心气好些,想办事的时候,一劳永逸呢?
这是宋国舅的猜忌。同时,这也是太子的猜忌。
谁让太子信了宋国舅。同时,宋国舅在太子跟前又没少嘀咕一些话。
这嘀咕的谁?
自然是压宋贵妃一头的孔皇后。孔皇后代表谁?
代表着孔氏一族。
这攀攀蔓蔓之下,太子哪怕表面装着对凤仪宫的嫡母孔皇后亲近。
在亲疏有别。
孔皇后不眼瞎,不心盲。那太清楚了太子嘛,还是跟生母亲,跟亲娘舅很亲。
“殿下,不若斩草除根。断了
一些人的念想。“宋国舅心一横,他是讲了自己的看法。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新唐侯府。
万珍珠在做了羹汤。最近她有些上火。或者说心里有压力。
这不,排解了压力的法子便是煲汤。
这汤品,多是养生的。于是一家人喝一喝,也算滋补。
做一做事,养一养静气的功夫。
“娘,不喝,不喝。”
哪怕再好喝的汤,喝多了,小孩儿安康也不喜了。
瞧着大孙的作派,牛二囡笑一回。
“我儿,你这做事,倒是一根筋儿。瞧瞧,让我家的大孙多难受。”
牛二囡跟女儿打趣一句。
“安康不喜,那便不喝。”万珍珠讲道。
好大儿安康是一个活泼的孩子。这不,亲娘一说可以不喝。
安康高兴的欢呼一回。尔后,便是开开心心的下了桌。
安康准备去玩耍了。
吃吃喝喝,再是玩耍。这是小孩子世界的全部。
“瞧你近日,总是煲汤。怎么,爱上了煲汤?”牛二囡好奇的问了女儿。
“又或者你遇上了烦心事?”牛二囡关切的又问一回。
“我想锻炼了厨艺。娘,你啊,尽是想多了。”万珍珠在事情没闹出来前。
她就不多讲,也免得让亲娘担忧。毕竟那一种事情悬着,只能等待的感觉,可不好受。
如果可以的话,有些压力万珍珠自己担着。
万珍珠更想让亲娘享了天伦之乐,享了岁月静好。
至于万珍珠自个担的压力,她是自己乐意。
因为当初成婚时,她跟夫君有约定的。
他们夫妻,一体同心。不隐瞒,不撒谎。
因为二人都坦诚过,他们不考验了彼此。真心相待,经营小家。
如今的赵济世做到了,万珍珠自然也要担起自己的责任。
新唐侯府的主母,挑起担子,这是自己的选择。
万珍珠觉得压力大些,她是受得住。
只在心头,万珍珠还是祈祷,祈求上苍保佑,让一切结果向最好的方向前进。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凤仪宫。
孔皇后侍疾归来,又是受累的一天。她的心累。
在帝王跟前,哪怕帝王在病中。
可孔皇后还是紧绷了精神。她怕,哪一处出差子。
真是小事坏了要紧处。那不是孔皇后希望的。
“皇后娘娘。”陪嫁嬷嬷凑上前,在孔皇后喝了一些贡茶,还是歇歇精神时,小心的禀了一番话。
听罢陪嫁嬷嬷的话,孔皇后一下子收敛了疲惫。
孔皇后的眉眼之间,神情锋锐起来。
“父亲胆大啊。”孔皇后感慨一回。
“家族办事,如今张扬,致本宫于何地?”孔皇后不高兴。
陪嫁嬷嬷做为皇后心腹,对于皇后心思,那了解的很。
可陪嫁嬷嬷还有家人,家人也是依附于孔氏一族。
这会儿的陪嫁嬷嬷小心讲道:“皇后娘娘,那依您的意思是……”
“依本宫之意,父亲就当老实。以待天意,以待皇恩。”
孔皇后的心里,一动不如一静。
她的将来,保准一个皇太后的位置。如此,安居高位,守住高位,那才是要紧的。
乱动做什么?
真当承顺帝这一位天子病了,便是真龙不是真龙,成了病虎。
那谁都敢张牙舞爪,胡乱伸手不成?
对于家族的胆大,孔皇后很不开心。毕竟家族想要与洪氏一族走近。
更想掺合了夺嫡之争?
这让孔皇后想骂人,骂家族的昏聩之辈,那是鬼迷心窍,糊涂透顶。
要知道如今瞧着帝王病重。孔皇后睡觉都不敢踏实。
就差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了。因为这等时候的帝王很危险。
孔皇后太怕,怕帝王一心狠,拉了哪些人陪葬了。
孔皇后有未来的尊荣等着享受,可不想做了皇权,不,应该是将死天子的陪葬品。
“嬷嬷,给家族递话,让父亲约束族中。如今一切待天子裁决。做忠贞孝子,才是好臣子。”
孔皇后说得急言厉色。
陪嫁嬷嬷给吓唬一跳,忙是应下。
凤仪宫里发生这一桩事,让孔皇后的心情更坏了。
皇宫,泰一宫。
承顺帝醒来,也听着身边的大伴全公公禀明了燕京都与皇宫的关键事。
至少全公公觉得有必要的,一定会禀明了天子。
特别是关乎了东宫与皇子的事情,全公公可不敢懈怠。
于是孔氏一族的一些小动作,下面人查清楚后。
全公公早早禀明了天子。
如今再讲,不过是讲了孔皇后的态度。
“哈哈哈……”承顺帝捂嘴笑一回。笑罢,又是咳嗽一回。
“朕瞧,皇后与家族不是一样心思。有趣,有趣。”
承顺帝对于孔皇后考校了太多回。
不得不承认,皇后是识趣人。
至于孔氏一族吗?
想着妻族,承顺帝的眼中有冷光闪过。
“世家世族,真是华表贵冠,心思远见,筹谋未来。”承顺帝越讲话,声音越冷。
“可彼辈,当朕是死人啊。”
这话一出,全公公听着帝王之言,他背后都冒了冷汗出来。
第100章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承顺帝看着面前的臣子,宋国舅心在颤抖。
而赵济世很冷静。
“臣愿意效劳。”赵济世恭敬回话,道:“请陛下给予臣机会,让臣尽忠。”
承顺帝的目光落在赵济世的身上,尔后,又瞧一眼宋国舅。
在心头,承顺帝一声叹息。
这一个东宫太子的亲舅舅,是胆气不足?还是不想得罪人?
此时,承顺帝的目光落在新唐侯的身后。又是感慨,道:“赵爱卿忠贞一片,朕是相信的。”
“去吧。”
承顺帝应下赵济世的请词。
“你去替朕办妥这一桩事情。”承顺帝的目光落在赵济世的身上。
至于宋国舅,承顺帝深深看了一眼,尔后,收回目光。
“朕乏了,尔等退下吧。”
这时候的承顺帝摆摆手。
“臣告退。”赵济世和宋国舅恭敬离开。
等臣子离开后,承顺帝一下坚持不住了。
他捂了胸口,咳嗽起来。
“药。”承顺帝唤一声。
此时,承顺帝跟前侍候的全公公赶紧递上药。
那药早备好,只待帝王接见了臣子后,便是呈上去。
如今的承顺帝离不得药。没这药,他真没精力接见了臣子。
如今不过是靠着药来吊着生机罢了。
泰一宫外。
宋国舅瞧着赵济世,他道:“赵兄,今遭,累你一回。”
在心头,宋国舅真感激。
这时候的宋国舅感激自己之前的醒神。那是跟赵济世一道拜见天子。
若不然的话,今天的大黑锅任务,那肯定落自己头上。
宋国舅可不想掺合。或者说,他真没那胆量。
毕竟如今的宋氏一族已经富贵在望。
只要老实的等着,前程无量。这等时候的宋国舅是巴不得等等。
让宋国舅冒头去大事,宋国舅不敢。当然,了支使别人去干嘛,宋国舅是挺敢的。
在宋国舅的心底,今个这一桩事情嘛,会闹大。
宋国舅早早出了不少力。
只见着如今的结果,让帝王大怒,要下狠手。
面上宋国舅还是担忧。
在心底,宋国舅可开心了。他真想大笑一场。
笑曰:孔氏一族,该。
“我不过尽些臣子本份。陛下天恩,唯以报之。”
赵济世说的干脆利落。
“国舅爷。”这会儿的赵济世又压低了声音。
“这等事情,我去办。也是替太子殿下一解忧难。您不成,您是太子殿下的母族舅舅。您若插手,容易引了非议。”
赵济世是一幅替宋国舅分忧的态度。
“我知,赵兄,你是好人呐。”在宋国舅的眼底,他真这般认为。
赵济世听着这话,只是平静。
好人吗?
这一个标签咋的,赵济世一点不在乎。
或者说今日的一切,宋国舅有推动。可点火之人,那是赵济世。
最开始给宋国舅暗中支了招的是赵济世。只是他隐了自己的主意。
不让人知道他是点火之辈。
宋国舅是乐意的,还是大大方方,努力的把火燃了,燃得更大。
当然,这些事情会出现,不外乎,那是孔氏一族真有漏。
凭白污人,那不成的。
真当承顺帝这一位帝王是任人摆布不成?
只有真相,才可能让帝王相信。
因为真相,有时候比虚假更伤人,更让人难以接受的。
而帝王嘛,一言裁决天下。
让帝王感受到了威胁时,特别是一位将死的帝王。
那后果,谁偿,谁知道。
这时候的赵济世告别了宋国
舅,他要去办事。
掌御林卫左统领一职。赵济世想办事,在燕京都里,那是手拿把掐。
越是如此,越要拿了圣旨。
这不,赵济世还要去写奏本,呈明宋氏一族的罪。
人证物证,样样俱全。
这些,全公公给赵济世送了样。
或者说不需要全公公给送样,赵济世早查着。
毕竟宋国舅拿着的证据,赵济世可是帮衬着递了线索。
等上命的时候,赵济世心情还不错。毕竟大仇将报。
那一个没能降生的孩儿,还有暗杀妻儿的举动。
这等不死不休的仇怨,赵济世可记得。一直记得。
承顺四年,燕京都出了大事。
新唐侯呈奏本,状告孔氏一族谋逆之举。尔后,帝命严查。
新唐侯得圣意,先围孔族。再查罪证。
一时之间,燕京都里,人心浮动。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泰一宫。
承顺帝本来睡着了,一醒来,全公公向帝王禀报消息。
“陛下,皇后娘娘脱簪谢罪,如今跪于泰一宫的大殿外。”
全公公赶紧的说了目前的情况。
承顺帝听了,只是静静的听着。
“皇后想跪,便让她跪吧。”
承顺帝不想理会。
帝王不想见皇后,全公公当然是一个好的天子心腹。
那肯定顺着天子心意办事。
于是这一日,请罪的孔皇后是跪昏厥了过去。
宫廷内苑。
宋贵妃听着心腹宋嬷嬷讲了这一桩事情。只听了一回热闹。
“哼,凤仪宫也有今天。”宋贵妃心头可开心了。
毕竟孔皇后落难,孔氏一族完了。
光想想,宋贵妃就开心的很。
“嬷嬷,你说皇后会不会被废掉?”宋贵妃问道。
在宋贵妃的心里,她太想做皇后了。当了皇后,再当太后。
那就是更名正言顺的皇太后。毕竟,不与人共尊。
独享了未来的皇太后尊荣,光想想,宋贵妃就太开心了。
一直以来,世家出身的孔皇后压一头。宋贵妃的心里可不得劲儿的很。
“孔氏一族大逆不道,想必陛下看在太子殿下的脸面上。一定会废后。这天下,舍娘娘,还有谁能添居了中宫之位?”
宋嬷嬷一派与有荣焉的样子。
在宋嬷嬷的心底,也是盼着自家主子荣登皇后宝座。
“这一想,确实有道理。”宋嬷嬷的话,那太符合了宋贵妃的心思。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宁国公府。
宁国公这一日下差后,还是传了幕僚。与其商量一些事情。
“陛下心狠。”宁国公感慨一回。
“妻族不得用,便是废之。心腹臣子,那也是当了刀子。”
在宁国公的嘴里,赵济世这一位新唐侯自然是刀子。
要知道新唐侯看着威风,可那又如何?这办了世家世族,还是一直替东宫冲锋在前,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大族。
待将来,可有的人在背后谋算了。
为何?
因为新唐侯办事,他哪怕随了圣意。有些人不敢恨天子,可敢恨办事的新唐侯。
人嘛,从来是抽刀向弱者。
真向皇权抽刀之辈?历代以来,少之又少。
无它,没那胆量。
当然,更可能也没有那一份见识。或者说,想也不敢多想的。
宁国公敢嘀咕。
那么,办事的新唐侯赵济世,那真的敢办事。
可谓是替天子冲锋在前。
只这等事情,赵济世办的认真。办的心甘情愿。
晚间,新唐侯府。
寝屋,夫妻夜话。赵济世揽了妻子,二人独处。
赵济世讲道:“珍珠妹妹,我们那一个不曾得缘见一见的孩子,他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万珍珠听着这话时,她伸手,抚了自己的小腹。
这儿,确实曾有一个孩子的。
可惜,她没能守住孩子平安降生。万珍珠很遗憾的。
“济世哥哥,我们再努力一回。我相信,这个孩子与我们是有缘的。孩子一定会再投胎,再做了我们的孩儿。”
万珍珠搂着夫君的腰,她的话语里有期待。
“嗯。一定是这样的。”赵济世也愿意相信了妻子的话中之意。
“这一回,孔氏一族完了。”赵济世的唇畔带了笑意。
一个世家大族要完了。它的倒下,会肥了很多人。
新唐侯府当然也能吃一嘴。
“妹妹,这一回你也能收回一些损失。总归,补一补。”赵济世挺高兴的讲道。
“不必了。”
万珍珠揽着夫君的腰。
“济世哥哥,你一片忠贞为陛下。这等银钱之事,不必在意的。”
万珍珠这会儿很认真的讲道:“我只盼你好好的。那些钱财等身外之物,不是那么重要的。”
其实吧,在万珍珠的心里,钱财很重要。一直很重要。
可跟夫君一比,舍一些钱财,那真不要紧。
赵济世挺感动。因为是夫妻,他更了解枕边人。
瞧瞧,枕边人舍了爱的钱财,还是想维护了他。
这是什么?这是人间真情。
“好,全依你。”赵济世应了妻子的好意。
钱财什么的?
赵济世没想大吃一嘴。毕竟,有些利益交换了,更能拿了好处。
赵济世是冲锋在前,是办了一些事情。更可能得罪一些世家世族。
那又如何?
倒了孔氏一族,更可能拉拢一些利益联盟。毕竟实在的利益太动人心了。
赵济世不贪不占,他想拉揽人脉罢了。多结交盟友,多留退路。
赵济世怎么能算错呢?他只想保护妻儿罢了。
这会儿的赵济世揽着妻子,揽的更紧。
他俯下身。他的呼吸落于妻子的耳畔。
“珍珠妹妹,天晚了,我们今个就努力一回。总归要给安康添了弟弟妹妹。往日不成,今日好运,许是成了。”
赵济世笑道。
听着耳畔的话语,感受了温热的呼吸。万珍珠也笑了。
对于造小人这一件事情,万珍珠无异议的。
“好。”万珍珠应了。
赵济世吻了妻子的耳根子。
这会儿夫妻二人情意绵绵,夜更深,可谓是情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