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渊动作顿住,抬眼,撞上老爷子严厉的目光。
“你自己的妻子,自己不上心,指望我这把老骨头替你哄?她那脸色就没对劲过!真当我老眼昏花了?昨晚那动静,李叔听见了。”
陆离渊握着刀叉的手指蓦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没说话。
“不管你是因为那张莫名其妙的结婚证也好,还是别的也罢,人现在顶着陆太太的名分在你身边!”
老爷子语气加重,“我不管你们是真戏假作还是假戏真做!但她要是真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外面怎么戳陆家的脊梁骨?你的脸往哪搁?”
一句句,戳得陆离渊心窝子疼。
面子?陆家的脸面?
他脑子里却闪过昨夜她蜷缩在地毯上那无声的痛楚。
烦躁像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半晌,他猛地推开餐盘,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我去看看!”他丢下这句话,带着一身压抑的戾气,转身上楼。
主卧房门紧闭。
陆离渊在门前站了足足半分钟,才伸手拧开门把。
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光线昏暗。
许雾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化学期刊,旁边放着一碗几乎没动的清粥和一碟小菜。
听见开门声,她目光并未从书页上挪开,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陆离渊走到床边,视线扫过那碟动都没动的菜,眉头拧成了死结。
“早饭没吃?”他声音硬邦邦的。
许雾翻了一页书:“没胃口。”
“没胃口?”陆离渊的火气又往上窜,“等着我给你灌下去?”
许雾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陆总现在又是在表演哪一出?关心下属进食?”
“许雾!”陆离渊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你是不是觉得把自己饿死就能早点解脱?”
“死不了,陆总放心。”她淡淡回应,重新垂下眼看书,“劳驾顺手关下门。”
陆离渊胸口憋得发疼。
他看着她那白得几乎透明的侧脸,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抽走了那本厚书!
“你看得进去才有鬼!”
书被重重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许雾手里一空,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几秒,才缓缓抬起眼帘看向他。
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厌倦。
“那陆总想看什么?看我哭?看我喊疼?还是看我向你摇尾乞怜?抱歉,你要的戏码,我演不来,也不想演。”
“你!”陆离渊被她眼中的厌烦狠狠刺痛,口不择言,“演不来?我看你在这出陆太太的大戏里演得挺投入!拿着我陆家的资源,查那些不该查的东西,还把自己搭进去一副病痨鬼的样子!不就是想让我内疚?让我愧疚?!”
他把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一股脑倒出来。
许雾的眼神渐渐凝成了冰。
她盯着他,片刻后,竟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冰更冷。
“陆离渊,”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量,“你真可怜。”
她慢慢撑起身,掀开被子,动作有些迟缓,但姿态决绝。
“可怜到,除了恨意和猜忌,你已经分不清这世间的情感了。”
她绕过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走向门口。
“你去哪?!”陆离渊下意识想拦她。
“找个清静地方,喘口气。”她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