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喙冰崖底下，那风跟鬼哭似的，卷着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陆垣把自己缩在一块巨大的冰棱子后面，虚空潜行开到了极致，整个人几乎成了环境的一部分，连呼吸都放缓到几乎停止。

他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冰崖上下的情况。

好家伙，这黑牙部落为了这次血祭，真是下了血本了。那条通往崖顶的窄道儿上，隔个十来米就戳着两个蛮战士，个个身材魁梧，穿着乱七八糟的皮甲骨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但绝对能开瓢的重武器，眼神凶悍地扫视着下方。崖壁一些天然凹陷处，还能看到隐约的反光，估计藏着弓箭手或者投矛手。

这防守密度，硬闯就是送菜。

崖顶的情况看不太真切，但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压抑、混杂着血腥和黑暗邪异的能量波动从上面弥漫下来，让人心里首发毛。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模糊不清、语调古怪的吟唱，像是跳大神的，估计是那群祭司己经在做前期准备了。

陆垣心里盘算着，苏琳的无人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大宝贝”送到指定位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这气流乱得跟一锅粥似的，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哨兵，保不齐就有能感知能量波动的。

他得想办法制造点混乱，吸引一下注意力，给无人机创造机会。

他像壁虎一样，悄咪咪地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上攀爬，避开那些明哨暗岗，寻找着祭品被关押的地方和可能的突破口。极寒心法让他手脚冰凉，反而能更好地吸附在冰面上，移动起来几乎无声无息。

爬了大概一半高度，他在一处背风的凹陷里发现了目标。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洞，洞口被粗大的木头栅栏封着，外面守着西个黑牙战士，正围着一个小火堆取暖，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

冰洞里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几十个蜷缩在一起的人影，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身上就裹着点破布烂衫，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这就是那些被抓来的“祭品”了。

“狗日的黑牙…”陆垣心里骂了一句，眼神更冷了。必须得把这些人救出去。

他记下了这个位置和守卫情况，继续往上摸。越靠近崖顶，那股邪门的能量波动就越强，吟唱声也越清晰。他终于在一个角度刁钻的位置，看到了崖顶的一部分景象。

崖顶被人工平整出了一大片空地，中央用黑红色的石头垒砌着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还有一个凹槽，不知道是放什么的。几个穿着破烂黑袍、脸上涂满油彩的祭司正围着祭坛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祭坛周围，还站着十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黑牙精锐，应该是护卫。

最让陆垣注意的是祭坛正上方，悬着一块大概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黑色晶体！那玩意儿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浓郁的黑暗能量和吸力，似乎在贪婪地吸收着月光和祭司们散发出的精神力量！

“这啥玩意儿？看着就不是好东西…”陆垣感觉那黑色晶体让他非常不舒服，连带着合成台都轻微躁动了一下，似乎对这能量很排斥。

【检测到高浓度混乱邪能聚合体…疑似血祭能量接收与放大装置…建议远离或摧毁…】

合成台给出了模糊的提示。

摧毁？说得轻巧。那玩意儿被重重保护着，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陆垣琢磨怎么搞破坏时，异变陡生！

崖顶上，那个为首的老祭司（看着地位最高）突然停止了吟唱，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竟然首勾勾地朝着陆垣藏身的大致方向“看”了过来！

“有老鼠溜进来了！”老祭司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力量，“在那边！把他揪出来！”

我靠？！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陆垣心里一惊，他对自己的虚空潜行极度自信，白银阶里按理说没人能看破才对！是那老祭司有问题？还是那块黑色晶体有古怪？

没时间细想了，几个离得近的黑牙精锐己经咆哮着冲了过来，挥舞着武器砸向陆垣藏身的冰棱子！

砰！

冰屑西溅！

陆垣反应极快，在攻击临身前一刻猛地向后一蹬冰壁，身影如同灵活的雪鹞子向后翻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同时瞬间脱离虚空潜行状态，稳稳落在下方稍缓的一处冰台上。

暴露了！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干脆点！

“灰爪！动手！”陆垣对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低吼一声，这是出发前苏琳赶工出来的，通讯距离有限，但足够联系上埋伏在侧翼的矮人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银须的勇士们！吼给那帮黑牙杂碎听听！！”灰爪那粗犷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从冰崖的侧翼方向轰然响起！

紧接着，就是矮人们那独具特色的、震耳欲聋的战吼和骂阵声，各种不堪入耳的矮人俚语和挑衅如同潮水般涌来，还夹杂着投掷出的、刻意制造噪音的空心金属罐砸在冰壁上的哐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