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恰逢周日,赵文浩再次踏上了前往萧家习武的路程。当他路过学校门口时,一间极为不起眼、仿若隐匿在角落里的门头房,竟鬼使神差般地吸引了他的目光。那门头房并不起眼,平常人匆匆而过,大概率不会留意到它,可赵文浩却敏锐地发现了它。
这门头房虽规模不大,却坐拥绝佳的地理位置,正对着学校大门,学生们进出校园的场景一览无余。这个年代的人们都喜欢工厂上班,对开商铺并不感冒。
赵文浩透过窗户看向里面,看到有个仓库,室内墙面虽略显陈旧,却无损其潜在的商业价值。赵文浩瞬间认定,这便是他筹备中的小卖部的理想选址。
他赶忙找到房东。房东是一位中年大叔,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中透着精明世故。大叔上下打量了赵文浩一番,眉头微微一蹙:“小朋友,别胡闹了,我怎么能把房子租给一个小孩子呢?叫你家长过来跟我谈吧。”
赵文浩这才意识到自己当下只是个12岁的少年,人家自然难以轻信于他。他急忙说道:“叔叔,我是真心想租下这房子做生意,您看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租给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房东无奈地笑了笑,依旧摇头拒绝:“不行不行,这事没商量,你叫家长来,房租一个月35块钱,其他细节到时候再谈。”
无奈之下,赵文浩只能暂时告别此处,继续朝着萧家的方向走去。
当行至一个卫生室门口时,一阵压抑的哽咽声传入赵文浩耳中。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壮汉蹲在大槐树下,双手抱头。这壮汉身材魁梧壮硕,犹如一座小山般,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色粗布衫,黑色的裤子上补丁层层叠叠,裤脚还沾着干硬的泥巴,一双破旧的草鞋尽显生活的窘迫。他头发蓬乱得如同杂草,胡茬肆意疯长,整个人散发着落魄与无助的气息。
赵文浩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轻声询问:“大哥,你怎么啦?遇到什么难事了?”壮汉抬起头,原本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面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羞红,自己这么大个人,在一个孩子面前哭得如此失态,实在有些难为情。
但随即,他又忍不住哽咽着说道:“弟弟,我在工地干活,可黑心老板拖欠了我们三个月工钱,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昨天在这卫生室己经欠了3块多,今天医生说再不交钱,就不给俺娘输液了。可俺娘现在还发着高烧,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说着,他的眼眶再次蓄满了泪水。
赵文浩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中满是同情。他下意识地问道:“大哥,那大约还需要多少钱才能让大娘继续看病啊?”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医生说至少还得九块多,可我翻遍了全身,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赵文浩的心猛地一揪,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内衬口袋。那里,用布细心包裹着他和虎子这两天辛苦积攒下来的钱,这个年代不同,金钱价值的含金量也不一样,这笔钱是他开启小卖部梦想的启动资金,每一分都凝聚着他们的汗水与期待。
开小卖部,是他改变命运至关重要的第一步,承载着他对未来生活的诸多憧憬。可眼前这位大哥的母亲正发着高烧,生命垂危,急需救治。赵文浩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一边是自己近在咫尺的梦想,一边是一条亟待拯救的生命。他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卷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每一秒对赵文浩来说都漫长如一个世纪。他回想起重生以来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遗憾与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越发深刻地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与珍贵。如果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失拯救一条生命的机会,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终于,赵文浩咬了咬牙,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下定了决心。他缓缓从内衬口袋里掏出那用布卷着的钱,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抽出了一张十元钱。
他将这十元钱递到壮汉面前,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无比坚定:“大哥,这十元钱你先拿着,给大娘看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