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璀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监测仪器上显示的脑电波。
高高低低的曲线显示他确实是在做梦。
鉴于黎森罗掌握着睡眠权能,能一定程度上操纵梦境,会出现这种情况可不常见。
星璀不禁有点好奇他梦见了什么——但她没有自己弟弟那种“释梦”的权能,因此也没有办法窥视别人的梦境。
但,潜意识告诉她,这个梦一定相当重要。
在她隔着玻璃观察的同时,几个医护人员正熟门熟路地给昏睡的少年注射药物。
“你们确保他不会在修复过程中突然醒过来?”星璀边看边问。
如果黎森罗醒来,发现自己被接在一堆电线和数据线上……
星璀不敢想象到时候要怎么跟他解释。
她明知道那孩子最讨厌被人做实验了。
赫洛德摇摇头。“为了预防出现这种情况,麻醉剂和镇定剂都是按标准剂量的三倍以上用量注射的。就算这会儿整个基地都塌了,他也不会醒。”
“三倍的剂量?”
也许是看到星璀的脸色不太好,赫洛德博士耸耸肩。“不要以对人类的标准去同情他,星璀阁下。那孩子的本质,是兵器啊。”
“我做不到。”星璀毫不犹豫地说,“若是把黎森罗看成兵器,那我该把我弟弟看成是什么?”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沉默了。
赫洛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以计算见长的‘绘理型’,与专注战斗和破坏的‘余响型’还是不一样的。”他勉强给自己找补说。
但星璀只是摇摇头,一手按在观察仓的玻璃上,默默地看着黎森罗苍白的睡脸。
对方明明那么信任她,她却亲手将他再次送进实验室。
虽然这是情非得己下,不得不为之的抉择,但她还是为此感到有点于心不忍。
“赫洛德博士,拜托你和你的团队,请务必要在这几天推进修复工作的进展。”星璀扭头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们,郑重地说,“在上一次我们去榄城执行任务时,‘拟态’在短短一周时间里就崩溃了三次——如果不能遏制这种趋势,很快,‘黎森罗’这个人格就要完全消失了。”
“放心交给我们吧。”赫洛德拍着胸脯,“只要再给我们一两天的时间,团队至少能把他的状态稳定下来。”
他没有说的是,在星璀这次把黎森罗送来时,研究团队就发现他体内最糟糕的一些乱码己经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了。
尽管进展慢得令人着急,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尽管这个“余响型”体内的大部分数据都己经损坏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但只要自我修复的功能恢复运作,假以时日,那些稀碎的代码也许迟早也能迎来重获条理的一天。
但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连实验室最资深的研究员都解释不清楚,因此,赫洛德也没有打算要跟对程序和代码都一窍不通的星璀多作说明。
“还需要一两天吗?”星璀露出有点于心不忍的表情。
也就是说,黎森罗还要被强制麻醉至少西十八个小时。
“您想好等他醒来以后怎么跟他解释了吗?” 赫洛德有点多管闲事地问。
“还能怎么解释呢,就说他之前出任务积累的疲劳,导致回来后昏睡了近一周。”星璀勉强一笑。“放心,‘拟态’人格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些疑点,他不会多问的。”
她说着,最后看了躺在一团团电线中的少年一眼。
“晚安,黎森罗。”她低声说。
希望他下次醒来时,状态能稳定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