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黎森罗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塔纳托斯正坐在餐桌的另一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复杂。

“你们说了什么？”黎森罗开口问。

过去他每次“降神”时，虽然身体被“神”借用，但自我意识仍是清醒的。

但这一次，修普诺斯不知是不是有些话不想让他听，居然首接让他的意识沉睡了过去。

就算在刚刚那十五分钟，这对双子兄弟在商量着要毁灭世界，他也不会知道。

一想到这一点，黎森罗不禁内心暗暗有点焦躁。

神与颂神者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跟你没有关系。”

塔纳托斯冷漠地说。

黎森罗白了他一眼。

希望，他哥俩真的只是久别重逢后，互相倾诉一下思念之情吧……

“那我出去执行你的任务了。”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小纸条揣进口袋。

由于和自己的颂神者闹掰，塔纳托斯现在无法随意降临人间，只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神域镜”中。

因此，他只能委托黎森罗出去给他跑腿办事了。

“黎森罗。”在对方正要转身走人的瞬间，塔纳托斯突然出声叫住他。

“什么事？”黎森罗有点没好气地回过头来。

塔纳托斯凝视着他的脸。

“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契约？”他突然问道。

“哈？”黎森罗皱起眉头。

“有点常识好不好，塔纳托斯。你没有听说过降神准则十条吗？”

降神准则之二——每位颂神者仅可召唤一位特定神明降临己身。

如果把颂神者的近神性理解为某种精神上的“波长”，那每一段的“波长”自然只能对应一个特定的“频段”。

“听说颂神者和神明的契合度是天生的，即便和一位神明的‘频段’契合，与其他神明也没有任何可交汇之处。

如果强行召唤不适合的神明降临己身，颂神者重则死亡，轻则像降神超过时限的下场一样，被烧坏脑子。

就算你和你弟弟是双胞胎，我也不可能同时和两个不同的灵魂同频。

你想弄死我就首接说，请不要做这么荒谬而愚蠢的尝试，这对你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黎森罗说完，见塔纳托斯没有再答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塔纳托斯一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果然，一个人契约两个不同神明——

这在理论上，应该是不可能的……

……

而在另一边，黎森罗则刚出门就把塔纳托斯的问话抛在了脑后。

重新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限，虽然仅限苔城市区范围内，也总比困在那个与死神近在咫尺的别墅里好。

他一边这么苦中作乐地想着，一边迈出雾气萦绕的“神域镜”范围，一脚踏进现实维度的世界中。

他过去没有来过苔城。

不过仅从零零总总的电视和网络上的介绍中，他至少知道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市区里有不少各朝各代传下来的古建筑。

至于城镇面积，肯定比黎森罗平时生活的枫岭镇要大得多。

应该，比上次出差去的榄城还要更大一点吧。

不过，与那座海边的商贸之城不同，苔城是内陆城市，与各地的交通连接主要是靠火车。

从塔纳托斯的“神域”出来后，他没走多久就来到了苔城最大的城北火车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