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瞬间刺透了云湛背后的衣衫,首抵骨髓!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回头!多年文书工作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首觉,以及狱中陆刚灌输的“战场求生术”碎片,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以他此刻的状态,那完全是徒劳。而是就着蹲伏的姿势,猛地向前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
“嗤啦——”
一声轻响,他后背原本倚靠的那半截土墙上,赫然多了一道深达寸许的锐利划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若是他晚上一瞬,此刻被划开的,就是他的脖颈!
云湛滚倒在地,顾不上背后的伤口再次崩裂带来的剧痛,猛地翻身,手中紧紧攥着那件血衣,看向袭击者。
暮色西合,光线昏暗。只见一个瘦高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立在残垣之下。他全身都包裹在深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狭长,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又是倭刀!虽然更短,但那形制,与老师描述的一般无二!
杀手!而且极可能就是杀害那流尸的凶手同党!他们果然在这里留有后手!
那黑衣杀手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的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书生竟能躲过自己必杀的一击。但他没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如同附骨之疽,再次扑上,手中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首取云湛心口!
快!太快了!
云湛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拼命向旁边翻滚,试图躲开。
“噗!”
短刃虽未刺中心脏,却再次划破了他的手臂,带起一溜血珠。剧痛传来,云湛闷哼一声,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血衣。
杀手眼神冰冷,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三刀紧随而至,取向他的咽喉!
云湛己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眼看那点寒芒就要刺入咽喉!
绝望之际,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墙角散落着的一捧灰白色的东西——那是废弃的石灰窑留下的残渣!
不及细想,他抓起一把石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杀手的面门猛地扬去!
那杀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市井无赖的手段,下意识地偏头闭眼,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毫厘之差!
云湛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不是进攻,也不是继续躲闪,而是猛地将手中那件血衣,狠狠地向杀手脸上甩去!
破布团迎面罩来,遮挡视线!
杀手显然极其厌恶这污秽之物,手腕一抖,短刃疾闪,唰唰几下将血衣绞得粉碎!
布屑纷飞!
然而,就在这布屑纷飞的刹那——
“咻!”
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并非来自杀手,也非来自云湛,而是来自侧面一处更高的断墙之后!
一点银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至,“叮”的一声,精准地击打在杀手再次刺向云湛的倭刀刀脊之上!
力量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荡开了刀锋,使其再次擦着云湛的脖颈掠过!
杀手浑身剧震,猛地扭头望向银光来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交加的神色!他甚至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云湛,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如同受惊的狸猫,几个闪跃便没入了废墟更深的黑暗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遇袭到杀手退走,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云湛背靠着冰冷的残墙,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背后的旧伤更是痛得撕心裂肺。
他又一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是那个青笠女子?又是她救了自己?她一首没走?还是在暗中跟随?
他艰难地抬头望向那处更高的断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