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净道盟……乃至朝中的某些人……他们想做什么?!凭借这些军械和布防图,倭寇甚至可以首接威胁到苏杭重地!
必须立刻将这份东西送出去!送给能信任的、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人!
可是……送给谁?官府?衙门里就有他们的保护伞!军队?他如何取信于高级将领?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海捕要犯!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更深的茫然和紧迫感。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风吹草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荒草丛中传来!
有人!
云湛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将细绢塞入怀中,抓起身旁的木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出来!”他低喝道,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荒草丛晃动了几下。
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瘦小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狰狞而贪婪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正是那个昨夜在听竹苑外被卫婆婆格杀的闯入者的同伙!他竟然一路尾随云湛到了这里!
“小子,”那黑衣人声音尖利,如同夜枭,“真是要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这份‘大礼’。现在,把它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云湛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紧紧握住木棍,缓缓后退,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硬拼必死无疑。逃跑?这乱葬岗地势开阔,自己又有伤在身,如何跑得过专业的杀手?
“不说话?”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匕首首刺云湛心口!
快!狠!准!
云湛勉强举起木棍格挡!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匕首来势稍减,却依旧划破了他的胸前的衣衫,带起一溜血珠!
云湛踉跄后退,胸口火辣辣地疼。
黑衣人得势不饶人,再次揉身扑上,攻势如同疾风骤雨!
云湛本就伤疲交加,武器又失,只能凭借本能和陆刚灌输的那点零碎记忆狼狈躲闪,险象环生,几次都险些被匕首刺中要害!
这样下去,不出片刻,必死无疑!
绝望之下,他的手再次摸向了怀中那枚红莲令牌!
死马当活马医!
在黑衣人又一次凶狠刺击的间隙,他猛地掏出令牌,不是用作武器,而是将其狠狠砸向身旁一块坚硬的墓碑!
“铛——!”
如同之前在南城旧酱园外一样,刺耳的撞击声响起!令牌侧面那根幽蓝色的尖刺再次弹出,发出微光!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有此举动,动作微微一滞,目光被那诡异的令牌和幽蓝光芒所吸引。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迟疑瞬间——
“咻!”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撕裂夜色!
一点寒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另一个方向疾射而至!
“噗!”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
云湛握着发光的令牌,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又……又是这样?
他猛地转头,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座较高的荒坟后,一个青色的身影缓缓站起。
斗笠,青衣。
青笠女子!
她竟然又出现了!又一次在他最危急的关头出手相救!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她清冷孤绝的身影,薄纱后的目光似乎正落在云湛手中那枚发光的令牌上,看不清情绪。
云湛的心脏狂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青笠女子却并未走近,只是抬手,隔空指了指云湛的怀中——那藏着染血细绢的位置。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极其明确的手势——走!立刻离开!向南!
不等云湛回应,她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般突兀,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惊魂未定的云湛,和一具迅速冰冷的杀手尸体。
向南?
她为什么特意指明向南?
云湛来不及细想,强烈的危机感催促着他。此地绝不可久留!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被挖开的坟冢,一咬牙,也顾不得掩埋,抓起那半截断棍,朝着南边的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乱葬岗重归死寂,唯有那枚被遗落在地、渐渐失去幽光的红莲令牌,静静躺在黑衣人的尸体旁,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
荒冢孤灯,照见的不仅是尸骸与秘密,还有更深的迷局和指引。
向南,又是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