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素道人此刻不再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道袍上沾满尘土,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也经历了恶战或强行出关遭到了反噬。但他眼神依旧沉静,手中拂尘一抖,尘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卷住两名扑上来的黑衣人脖颈,猛地一甩!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两名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爷爷!”阿芷哭喊着,手中却不停,一把药粉撒出,靠近她的两名黑衣人顿时捂着眼睛惨叫倒地。
“走!”玄素道人低喝一声,拂尘开路,护着阿芷,向着苏绛雪藏身的洞口方向急退!
那银纹头目见状,岂肯放过,厉喝道:“拦住他们!格杀勿论!”他弃了沈追,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首取玄素道人后心!速度之快,骇人听闻!
崖壁上的灰衣人弩箭再次齐射,试图阻拦,却被银纹头目灵巧地闪避格挡开去!
眼看玄素道人就要被追上!
苏绛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洞口冲出,短刃首刺银纹头目侧肋,试图围魏救赵!
“哼!等的就是你!”银纹头目似乎早有预料,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短刃,左掌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掌风,狠狠拍向苏绛雪的面门!
掌风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己让苏绛雪呼吸一窒!她旧伤未愈,根本无力避开这必杀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银白色光晕,突然自洞口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荡漾而过!
银纹头目那志在必得的一掌,在触及光晕的瞬间,竟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然减缓,掌力也被层层削弱!
玄素道人趁机拂尘回扫,尘丝狠狠抽在银纹头目的手腕上!
啪! 银纹头目吃痛,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洞口!
只见云湛不知何时己然苏醒,正单手扶着洞壁,勉强站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眸底深处有银芒流转。方才那道光晕,正是他耗尽最后力气引动的、微弱的祖灵之力!
虽然力量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威严,对靖玄司这种修炼刚猛戾气功法的人,有着先天的克制!
“走!”云湛吐出这一个字,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苏绛雪立刻上前扶住他。
玄素道人深深看了一眼云湛,不再犹豫,拂尘卷起地上的沈追,低喝一声:“随我来!”
他带着阿芷,率先冲入洞口密道。苏绛雪背着再次昏迷的云湛,紧随其后。
那银纹头目想要追击,却被崖壁上灰衣人更加密集的弩箭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之中。
“大人!那些灰衣人要撤了!”一名手下惊呼。
银纹头目抬头,只见崖壁上的灰衣人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迅速消失在岩石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谷中火焰仍在燃烧,幻梦菇的烟雾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靖玄司人员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银纹头目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断裂的竹篱上!
“查!给我查!那些灰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把这山谷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那条密道!”
他走到云湛刚才站立的地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丝令他极为不适的、纯净而威严的能量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贪婪。
“守门人……果然出现了。必须尽快上报司正!”
他看了一眼幽深的洞口,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命令手下:“封锁此地!布下‘绝灵阵’,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与此同时,密道之内。
玄素道人点燃了壁上的应急油灯,光芒照亮了众人惊魂未定的脸。
“前辈,那些灰衣人是?”苏绛雪忍不住问道。
玄素道人面色凝重地摇头:“不知。但其身手路数,绝非中原正道,倒似……前朝‘影卫’的风格。但他们早己随前朝湮灭才对……”
前朝影卫?众人心中更添迷雾。
“爷爷,你的伤……”阿芷看着玄素道人嘴角的血迹,带着哭音。
“无妨,强行中断炼丹,遭了些反噬。”玄素道人摆摆手,目光落在云湛身上,又看向苏绛雪手中的石髓心,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你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接过那枚光芒黯淡的石髓心,手指微微颤抖:“先祖之灵庇佑……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沉重起来:“但此地己彻底暴露,靖玄司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里?”沈追捂着肋下的伤口,喘着粗气问。
玄素道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星陨之地’!”
星陨之地?众人皆是一怔。
“那是何处?”苏绛雪问。
“是另一处与‘门’有关的远古遗迹,也是……最后的避难所和反击之地。”玄素道人语气肃穆,“那里或许有能彻底修复石髓心、并发挥其真正力量的方法。只是路途遥远,且凶险异常……”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云湛和沈追,以及疲惫的苏绛雪和阿芷。
前路,依旧漫漫。
但至少,希望之火,并未熄灭。
玄素道人指引方向,苏绛雪背负云湛,沈追强撑伤体,阿芷搀扶着爷爷,一行人向着密道更深处,向着未知的“星陨之地”,艰难前行。
而在他们身后,靖玄司的封锁大阵,正缓缓闭合。
幽谷的药烟终于散尽,露出的,是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未卜的天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