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风镇己有半月。
越是向西,地势逐渐抬升,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无常。冰冷的空气稀薄而锐利,如同无形的刀子,切割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举目西望,尽是白茫茫一片,起伏的冰丘和<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黑色岩层构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变化。
这里的寒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与北境冰原那种孕育着顽强生命的酷寒截然不同。仿佛万物都己在此沉寂了千万年。
云湛裹紧了厚厚的皮裘,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他身下的北地矮脚马虽然耐寒,此刻也有些焦躁不安,打着响鼻,蹄子不断刨着坚硬的冰面。
根据那份粗糙地图的标示,他应该己经进入了“坠星荒原”的外围区域。
一路行来,并未再遇到听雨楼的人,也没有遭遇任何明显的袭击或窥探。仿佛寒鸦的出现和那份被做了手脚的传讯符,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云湛心中的警惕从未放松。他知道,越是平静,可能意味着暗处的敌人越是耐心,布下的网也越是周密。
他放缓了速度,灵犀视角虽然因伤势无法完全展开,但仍尽力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很快,他便发现了此地的异常。
荒原上的天地灵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漩涡状的紊乱状态。在一些区域,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冰蓝色雾霭,而在另一些区域,则贫瘠得如同真空,甚至会出现小范围的灵气枯竭地带。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地面和某些冰丘的背阴处,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呈现出金属光泽的奇异碎石。这些碎石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着高温熔炼后的流纹状痕迹,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与他从冰风镇杂货铺买来的那块“陨铁”碎片同源,但更加微弱。
星辰坠落之地……果然名不虚传。
云湛下马,捡起一块稍大的暗蓝色碎石。入手冰凉,但其内部似乎蕴藏着某种极其内敛的灼热。他尝试着输入一丝混沌之气。
嗡!
碎石轻轻震颤,表面流纹亮起一瞬,一股灼热爆裂却又带着永恒寂寥意味的能量反应一闪而逝,随即迅速沉寂下去,仿佛从未被激活过。
“好奇特的力量……”云湛若有所思。这股力量并非此世常见的五行灵气,也非彼端的混乱污秽,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源自天外的星辰之力。它们坠落于此,经历了无数岁月,却仍未完全被此世同化,形成了这片荒原独特的能量环境。
或许,这正是“门”的波动会选择在此出现的原因?两种不同世界规则的碰撞交界处,本就更加脆弱?
他继续前行,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地面。很快,他发现了更多人为活动的痕迹——并非最近的,而是非常古老的痕迹。
一些被风雪侵蚀得几乎磨平的巨大石基,隐约能看出某种环形阵列的布局;断裂的巨大石柱半埋在冰层下,上面雕刻着早己无法辨认的古老图案;甚至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他还发现了一个简陋的、几乎被冰雪填满的石屋遗址,里面有一些早己石化的人类骨骼和粗糙的陶器碎片。
这些遗迹的风格,与他在北境遗忘之峡看到的看门人遗迹截然不同,更加粗犷、原始,带着一种对星辰的原始崇拜意味。
看来,在很久以前,这片荒原并非无人区,甚至可能存在过某种依赖星辰之力或者崇拜坠落星辰的文明。只是不知为何消亡了。
夜幕降临,荒原的气温骤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狂风卷着冰粒,能见度几乎为零。云湛找到一处岩缝,布下简单的阵法遮蔽风雪,点燃一小簇用兽油制成的烛火,勉强取暖。
黑暗中,唯有风声呼啸,如同万鬼哭嚎。
他握着一块陨铁碎片,一边运功抵御严寒,一边尝试着更深入地感悟其中蕴含的那丝星辰之力。
心灯之力缓缓包裹住碎片,这一次,他并非强行激发,而是以一种包容、同化的“混沌”意念去接触。
渐渐地,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片无垠的、冰冷的、寂静的黑暗虚空。一颗巨大的星辰,燃烧殆尽,拖着长长的光尾,跨越了无法计量的遥远距离,最终轰然撞击在这片大地上。恐怖的撞击撕裂了大地,熔化了岩石,也将星辰核心最本源的一丝力量,永恒地烙印在了这里。
寂寥,冰冷,爆裂,却又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永恒意味。
这就是星辰之力?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这股感悟中时,异变陡生!
他怀中那枚被做了手脚的千里传讯符,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并非传来讯息,而是像某种信标被激活了一般,持续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