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巨大的头颅转动,再次看向云湛和慕芷萝:“你们带着这缕残念,一路南下,是想借助其他‘心脏’的力量,反向追踪?”
“正是。”云湛点头,“不知前辈可否相助?”
玄龟缓缓摇了摇头:“碧波之眼的力量属性偏向‘生养’与‘包容’,于追踪、破邪并非所长。强行为之,事倍功半,且易打草惊蛇。”
云湛和慕芷萝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但玄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精神一振。
“不过……吾虽不擅此道,却知何处可为。”
它巨大的眼眸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西漠大荒寺,那群老秃驴守护的‘不动如山’,其力至坚至纯,最克邪祟妄念。南荒火云窟的‘熔火之心’,爆烈狂猛,最擅焚毁虚妄,炼化诡毒。你们或可前往一试。”
“此外……”玄龟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若论对神魂意念、追踪索迹之道,世间有一处,堪称极致。”
“何处?”云湛立刻追问。
“无尽云海之上,悬空山,天衍阁。”玄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们传承的《天衍算经》,能推演天机,洞悉万物脉络,追溯因果本源。若能得他们出手,锁定这缕残念的源头,易如反掌。”
“天衍阁?”慕芷萝却是蹙起秀眉,“他们超然物外,极少介入世俗纷争,规矩古怪,请他们出手代价极大,而且……踪迹飘渺,难寻其门。”
“机遇难得,却非毫无可能。”玄龟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湛一眼,“混沌现世,天机己乱。对他们而言,或许是劫,亦是缘。”
云湛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多谢前辈指点。”他恭敬行礼,然后又问道,“关于听雨楼内部,前辈可知……”
玄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疏离:“内陆纷争,吾不愿过多插手。守护碧波之眼,乃吾之职责。其余之事,尔等自行斟酌。”
它显然不想过多卷入听雨楼内部的权力倾轧。
云湛了然,不再多问。
玄龟巨大的头颅缓缓沉入海中,只留下一双巨眸露在水面之上:“去吧。持吾鳞片,汐族不会阻你们离开东境海域。”
一片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光泽、蕴藏着庞大水元之力的鳞片从海中升起,飘到云湛面前。
“记住,混沌之子,平衡存乎一心,过犹不及……”
最后的声音渐渐消散在海风中,碧海玄龟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海,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巨大的“归墟之眼”漩涡,依旧不知疲倦地旋转着,吞噬着亿万顷海水。
虹桥也随之消散。
云湛和慕芷萝悬停在半空之中。
“西漠,南荒,无尽云海……”慕芷萝喃喃自语,感觉前路更加纷繁复杂。
云湛收起那枚蕴含着圣兽力量的鳞片,目光沉静而坚定。
“既然东境难以获得更多线索,便按计划,先去西漠。大荒寺的‘不动如山’,或可先行一试。”
他看向手中那再次变得安静的黑色残念。
“至于天衍阁……待时机成熟,再去探寻。”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碧波城方向,一道极其隐晦的传讯流光悄然升起,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南方,消失在天际。
深海之下,碧海玄龟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发出一声唯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悠远的叹息。
“乱局己启,混沌临世……古老的盟约正在苏醒……也不知此次,是福是祸……”
它的声音,消散在无尽的海水之中。
而云湛他们的下一站,将是风沙漫天、佛音缭绕的西漠大荒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