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汤投毒事件像一颗炸雷,在肃王府表面平静的湖面下掀起了巨浪。
林晓抱着小宝,稳坐钓鱼台。
她没急着去找肃王告状。
告状?太低级。
她要让肃王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让王妃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
钱嬷嬷铩羽而归,王妃那边肯定慌了神。
下毒失败,最怕什么?怕证据!
尤其是那盅被打翻的毒汤残渣,虽然大部分被清理了,但林晓“失手”打翻时,汤汁西溅,肯定有残留物渗入砖缝或泥土。王妃的人,一定会来清理现场,毁灭最后的证据!
林晓叫来翠儿,这丫头胆子小,但胜在听话。她故意当着张嬷嬷的面,用又惊又怕又有点“藏不住秘密”的语气对翠儿说:
“翠儿…我、我昨晚悄悄…悄悄让人把那毒汤…埋到后院老槐树底下了!你说…那下面…会不会有毒啊?会不会害了别人?我…我好怕!” 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演得十足十。
翠儿被她吓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点头:“娘、娘子别怕…那…那奴婢…奴婢去告诉管事,让人去看看?”
“别!千万别声张!”林晓一把抓住翠儿的手,力道不小,“王妃娘娘…知道了肯定怪我多事!万一…万一那毒还在…被野猫野狗吃了…或者…或者被风吹到别处…哎呀!”
她欲言又止,把可能被人偷偷挖走毁灭的暗示,塞进了翠儿单纯的脑子里。
翠儿果然被带歪了,小脸煞白:“那…那怎么办啊娘子?”
林晓“虚弱”地摆摆手:“算了…就当是我胡思乱想吧…你…你也别往外说…免得惹祸上身…”
她越是这么说,翠儿越觉得事态严重。
林晓赌王妃那边做贼心虚,一定会派人来查看甚至清理后院老槐树下的残留物。她让张嬷嬷无意间透露给其他下人:林娘子被毒汤吓病了,精神恍惚,总说胡话,尤其念叨后院老槐树。消息像长了翅膀。
当晚,月黑风高。
林晓没睡。
她让小崽吃饱喝足睡沉了,自己裹了件深色外衣,悄无声息地溜到通往后院的一处不起眼的回廊拐角阴影里。
这里视野好,能清楚看到老槐树下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风很凉。林晓蹲得腿都麻了,心里吐槽:这王妃的灭迹小队,效率不行啊!海淀区街道办清理小广告都比他们快!
就在她快放弃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气死风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老槐树下,她动作很轻,西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树根附近的土。
来了!
林晓屏住呼吸,肾上腺素飙升。
那侍女挖得很专注,很快,她似乎挖到了什么,动作一停,从土里扒拉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赶紧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准备填土。
就是现在!
林晓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院肃王书房的方向,她白天观察过肃王作息,这个点他通常还在书房,发出一声凄厉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啊——!!鬼啊!有鬼!老槐树下有鬼影!救命啊——!!!”
这嗓门,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了王府寂静的夜空!
“什么人?!”
“后院有动静!”
“保护王爷!”
侍卫的呼喝声瞬间从西面八方响起,火光也迅速亮了起来。
老槐树下那个侍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气死风灯“啪”地掉在地上,灭了。
她怀里揣着那个油纸包,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就想跑。
晚了!
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己经将老槐树下照得亮如白昼,一群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瞬间将那个吓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侍女按住了。
“王爷!抓到个鬼祟之徒!”
侍卫首领大声禀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肃王萧祁镇,披着墨色大氅,在几名心腹侍卫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侍女,又扫过她怀里死死护着的那个油纸包,最后,落在了从回廊阴影里“惊慌失措”跑出来的林晓身上。
林晓头发散乱(自己抓的),外衣歪斜(自己扯的),脸色惨白(憋气憋的),指着那侍女,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王、王爷!就是她!妾身…妾身起夜,看到这树下有鬼影在挖东西!吓死妾身了!”
她“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被旁边的翠儿慌忙扶住。
肃王没看林晓,只对侍卫首领抬了抬下巴。
侍卫首领立刻上前,一把夺过侍女怀里紧抓的油纸包,呈给肃王。
肃王没接,只冷冷道:“打开。”
油纸包被当众打开。里面是几块沾满了干涸粘稠深色汤渍的泥土块,一股熟悉的甜腻药材味混着土腥气弥漫开来!正是白天那八珍甜汤的气味!
“不!不是奴婢!王爷饶命!”
侍女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疯狂磕头,“是…是王妃娘娘!是钱嬷嬷让奴婢来的!说…说林娘子白天打翻的汤可能渗到树下了…让奴婢来挖走处理掉…说不能留下痕迹…王爷饶命啊!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