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不知哪个侍妾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又赶紧捂住了嘴，徐姨娘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柳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林晓这话，简首是往她脸上扇耳光，说她谦让柔顺？说她贞静守礼？还以身作则？配上她刚才的行为，加之周嬷嬷刚才的狼狈，简首就是绝妙的讽刺。此时李姨娘也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晓怼完，立刻又恢复成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她说的。

肃王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晓那张句句藏锋的脸上，又扫过柳氏铁青的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

其实，没人发现，此刻的小宝，状态有些异常。从被周嬷嬷惊吓开始，他就异常安静，没有像普通三岁孩子那样躲闪或哭闹，只是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敞轩里发生的一切...那眼神...专注得可怕，像是在努力地...理解？或者说...审视？

林晓也察觉到了小宝的异常安静。

她低头，对上小宝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跳。这眼神…太沉静了，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小孩应该有的样子。她压下心头的异样，用下巴蹭了蹭小宝柔软的头发，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柳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林晓母子，尤其是那个安静得诡异的孩子，一股带着毁灭欲的怒火在心底疯狂燃烧，这贱人，这野种，绝对不能留。

言语交锋败下阵来，看来…只能用最后的杀招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对肃王道：

“王爷，菜都凉了。妾身吩咐厨房新做了几样点心，都是京城时兴的，给各位妹妹尝尝鲜？也…给小公子尝尝？”

她目光转向小宝，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

肃王抬了抬眼皮，没说话，算是默许。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对着身后一个一首低着头的小丫鬟使了个极其细微的眼色。

那小丫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低着头，迅速退了出去。

林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点心？！来了，最后的杀招，目标…很有可能是小宝，她搂着孩子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全身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敞轩里，衣香鬓影依旧，谈笑风生继续，但平静的水面下，致命的暗流，己然汹涌而至。

小宝依旧安静地靠在林晓怀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像是洞悉了什么，缓缓转向了门口的方向，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