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最好的客房被血腥味和绝望充斥。
府医、名医流水般进出,留下浓重的药味和无力的摇头。
小宝小小的身体趴在柔软的锦被上,后背裹着厚厚的纱布,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小小的胸膛只有极其细微的起伏。
林晓就跪坐在床边冰冷的地砖上。
从敞轩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宝冲进来开始,她就没挪过地方,膝盖早己麻木,她甚至感觉不到坚硬和冰冷,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宝惨白的脸,眼球布满骇人的血丝,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三天三夜了,她没合过眼,没吃过一口东西,只被张嬷嬷和翠儿强行灌过几口水,喉咙干得像火烧,嘴唇裂开渗出血丝,但她毫无所觉。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生命力,都系在那个微弱的的呼吸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药炉上汤药翻滚的咕嘟声,和更漏滴水的嗒嗒声。
这声音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林晓紧绷的神经上。
翠儿端着一盆新换的温水,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娘子…您…您擦把脸…”
林晓没动。
她像是没听见。
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苍白的小脸。
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颤抖,她拿起盆里拧得半干的温热帕子,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地避开小宝后颈的伤处,开始擦拭他冰冷汗湿的小额头,擦过他冰凉的小脸蛋,擦过他同样冰冷的小手。
帕子很快凉了。
林晓把它丢回盆里,重新拿起一块热的,拧干,继续擦。
一遍,又一遍。
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这样就能把冰冷的生命热度擦回来。
“乐乐…”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手凉了…妈妈给你捂捂…”
她把小宝那只没有受伤的小手,轻轻包裹在自己同样冰冷僵硬的手掌里,用尽力气想要焐热它。
“乐乐别睡…”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空洞,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砸在小宝苍白冰凉的脸颊上,留下混浊的水痕。
“…妈妈还没骂完呢…你…你还欠妈妈一次家长会…”
她语无伦次,意识似乎有些模糊,前世今生混<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织,只记得那个让她又气又恨又爱的儿子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