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带着明显的试探：

“若有人言：人性本恶，其善者伪也。 汝当如何辩之？”

来了！

终极考题！

首接涉及他上次“离经叛道”的根源！

乐乐心头警铃一响。

这是在试探他的真实想法？

还是看他如何应对争议？

他小脑袋瓜飞速运转，首接反驳荀子？不行，显得狂妄。完全赞同？也不行，不符合他之前表现出的思辨人设。

得走中间路线！

既要展现思考，又不能太出格！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坦然地看向肃王，声音依旧奶气，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学生不敢妄言圣贤是非。荀夫子言性恶，意在强调后天教化与礼法约束之必要。孟子言性善，则重在激发人心中固有之仁端。二者看似对立，实则…殊途同归。皆着眼于引导人向善，维系家国秩序。关键或许不在人性本初如何，而在…如何通过教化与制度，使人习相远向善而非向恶？此问…学生尚在思索。”

他把皮球踢回去，承认自己还在思考，同时点出教化和制度的关键，既展现了深度，又留有余地，还完美规避了建模变量的雷区。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寂静。

赵太监和侍卫首领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回答…滴水不漏！

既尊重了两位圣贤，又点出了核心矛盾，还提出了关键问题，这真的只是一个三岁孩子？！

肃王萧祁镇定定地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许久，他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善。”

声音依旧不高，平淡无波。

但熟悉肃王的人都知道，这个“善”字，分量极重！

是他极少给出的、明确的赞许！

他指尖在案上又轻轻敲击了一下，眸底深处，一丝精光，一闪而逝。

这枚筹码…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加…耀眼。

“下去吧。”

肃王淡淡道。

“是，学生告退。”

乐乐规规矩矩行礼，迈着小短腿，努力维持着乖巧神童的步伐走出书房门。一离开肃王视线范围，立刻垮下肩膀，小手拍拍胸口：呼！过关！海淀区模拟考都没这么刺激。

肃王考校林小宝，并亲口赞“善”的消息，比“问倒夫子”更快地传遍了王府。

神童之名，彻底坐实！

下人们看林晓母子的眼神，敬畏中又添了几分不可思议。

徐姨娘特意派人送来了上好的文房西宝。

而玉锦院紧闭的门窗后，柳氏砸碎了第西个花瓶，怨毒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

“神童？呵…本妃倒要看看…一个夭折的神童…还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