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不好了!林氏…林氏带着小公子去府学报名童生试了!还…还报上了!”
“什么?!”
柳氏霍然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也浑然不觉,脸色铁青,声音尖利。
“童生试?!她疯了?!府学那帮老古板也疯了?!”
柳嬷嬷也惊呆了:“这…这怎么可能?!”
“有肃王府的文书!”
柳氏咬牙切齿,瞬间想通了关窍。
“好!好你个林氏!借王爷的势!你这是要把那小野种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想借科举翻身?!”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童生?本妃让你连考场都进不去!柳嬷嬷!立刻!给我递牌子进宫!本妃要见皇后娘娘!”
皇宫,凤仪宫。
皇后萧氏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牡丹,听着心腹大宫女低声汇报宫外趣闻。当听到肃王府五岁神童报名童生试时,她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顿!
“五岁?童生试?”皇后抬起头,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肃王这个兄长,行事是越发…出人意表了。”
大宫女低声道:“娘娘,此事…恐有蹊跷。那孩子身份…”
皇后放下金剪刀,拿起雪白的丝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童生试,国之抡才重典,岂容儿戏?五岁稚子,纵有几分急智,又能懂多少圣贤大道?不过是哗众取宠,徒惹天下人笑话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传本宫口谕给礼部侍郎,童生试报名资格,需严格复核。身世不明、年岁过幼者…不得入场。”
“是!”大宫女心领神会。
皇后看着窗外,眼神幽深,肃王…林氏…还有那个越来越扎眼的孩子…想借科举洗白身份?
想都别想,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翌日
府学衙门。
气氛凝重。
主位上坐着礼部来的王侍郎,面白无须,眼神倨傲,旁边陪着府学的孙副学政,还有之前登记的老学究,脸色都不好看,堂下站着几个同样被“复核”的少年,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王侍郎慢悠悠翻着报名名册,手指停在“林小宝,年五岁”那一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孙大人,李大人,这…就是你们府学录的名册?五岁稚童?身世不明?如此儿戏,置朝廷抡才大典于何地?”
孙副学政硬着头皮:“王大人,按律例,童生试确无年龄下限。身世…有肃王府文书作保…”
“肃王府文书?”王侍郎嗤笑一声,打断他。
“王府文书,能代替朝廷法度?能证明此子身家清白,确为良籍?还是说,肃王府…可以凌驾于礼部规矩之上?”
帽子扣得又大又狠,老学究吓得一哆嗦,孙副学政脸色也白了。王侍郎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铁了心要卡掉林小宝,背后站的是谁?不言而喻。
“去,”王侍郎对随从下令。
“传那个林氏和她儿子来。本官要亲自问问,这五岁神童,到底什么来路!”
命令刚下,门口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不用传了,民妇林晓,携子林小宝,见过各位大人。”
林晓牵着小宝,从容走进来。小宝穿着整齐的小袍子,小脸绷着,努力做出我很稳重的样子,大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堂上的人。
王侍郎眯起眼,打量着林晓。姿容绝色,气质却沉静,眼神锐利,不像普通妇人。他冷哼一声:“你就是林氏?你儿子林小宝,年方五岁,报名童生试?可有户籍文书?”
林晓把之前那份户籍文书递上。
“大人,这是民妇与小儿的户籍文书,京兆府签发,请过目。”
王侍郎随意扫了一眼,冷笑。
“京兆府签发的文书?呵,你一个妇人,带着幼子,身世不明,如何证明你二人确是良籍?若让这等身份不明之人混入考场,玷污圣贤之地,你担待得起吗?!”
句句诛心,首指核心,堂上气氛降至冰点。林晓脸上毫无惧色,反而轻轻拍了拍身边明显紧张起来的小宝。她看向王侍郎,语气平静。
“大人问得好。民妇与小儿的清白,确实需要证明。”
她话锋一转。
“不过,这证明,民妇说了不算,京兆府的文书在大人眼里也算不得数。那…肃王府的文书,加上王爷的亲笔手令,不知…够不够分量证明我母子二人的身世?”
肃王…亲笔手令?!王侍郎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孙副学政和老学究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晓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个比之前更厚实的信封。信封上盖着肃王府的朱红火漆印,封口处,还有一行极具压迫感的字迹——萧祁镇。
她双手捧着,递向王侍郎,“此乃王爷得知有人质疑小宝身世、阻其科考后,亲笔所书,命民妇转呈主考大人。”
林晓声音清晰。
“王爷手令在此,大人…可要亲自验看?”
王侍郎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他看着那信封上凌厉的“萧祁镇”三字,像被烫到一样。
肃王!他真插手了,还亲笔写了手令,这分量…太重了,他敢看吗?
看了,就等于坐实了肃王力保这对母子。不看?肃王的手令都递到面前了。他敢不接?皇后娘娘是主子,可肃王…那是活阎王啊,得罪皇后可能丢官,得罪肃王…可能丢命。
王侍郎脸色变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孙副学政反应快,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双手接过信封,口中高声道。
“既有王爷亲笔手令,下官等自当遵从!王爷明鉴万里,岂会为身份不明之人作保?林小宝报名童生试,资格无误!”
他首接把锅甩给肃王,顺便把自己摘干净。老学究也赶紧附和:“是是是!资格无误!无误!”
王侍郎看着孙副学政手里的信封,像看着个烫手山芋,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再说。他脸色灰败,拂袖转身,连场面话都省了,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堂上瞬间安静。
孙副学政松了口气,看向林晓,眼神复杂:“林娘子…好手段。”
连肃王亲笔手令都能拿到,这女人…太不简单了。
林晓微微一笑,收回那封并未拆开的“手令”,拉起小宝的手。
“大人谬赞。若无其他事,民妇告退,小儿还需备考。”
“请便。”
孙副学政态度客气了许多。
林晓牵着小宝,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走出府学衙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林晓无视所有议论,把小宝抱上王府的马车,车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小宝长长舒了口气,小脸垮下来,拍拍小胸脯。
“妈,吓死我了!那个王侍郎,脸黑得像锅底!你那个手令…真管用!”
林晓捏捏他的脸。
“狐假虎威,懂不懂?肃王就是那只虎。只要他还想用我们这颗棋,就得给我们挡风遮雨。崽,记住,借势,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小宝用力点头:“懂了!妈,那咱们…是不是该全力冲刺了?”
他小脸又绷紧了,“只剩九天了。”
林晓眼神也锐利起来:“对!冲刺!崽,真正的考验,在考场!考题、环境、考官刁难、同场考生的嫉妒…甚至可能还有…”
她没说完,但眼神瞥向车窗外,带着一丝冷意。
备考压力,骤然升级。
真正的战场,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