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萧祁镇打断他，手指敲击着案面，“加强暗卫部署，不许任何人再靠近林氏的小院，尤其是柳氏那边的人。记住，不许让林氏察觉我的人在保护她。”

暗卫一愣，王爷这是既想护着，又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待暗卫退下，萧祁镇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林晓小院的方向。他想起上次去那小院，看到小宝坐在梧桐树下背《论语》，奶声奶气地念“君子不器”，林晓坐在一旁，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竟有几分暖意。

那画面，和他从小在深宫看到的尔虞我诈、在军营里见惯的血雨腥风，截然不同。

他承认，小宝的“神童”资质的确是枚好棋，能用来在关键时刻做局宫里那位，林晓的聪慧和狠劲，也让他觉得有趣，这女人不像府里其他姬妾那样畏他敬他，反而总带着股“你敢算计我，我就敢掀桌子”的劲儿。

可柳氏……柳家是他重要规划的极关键的一股势力，他不能轻易舍弃，之前柳氏刁难林晓，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觉得是宅斗常事。

可这次，她动了杀心，还是对小宝。

萧祁镇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可以利用任何人，包括林晓母子，也包括柳氏，但他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布局，柳氏的杀心，己经碍到他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柳家”二字，又划掉，他需要再等等，等童生试结束，等小宝的“神童”名声再响一些，等柳家失去价值……到时候，该如何“安置”柳氏，如何平衡这对母子和柳家的关系，他自有计较。

至于林晓和小宝……萧祁镇看着窗外的梧桐叶，眼神深邃。这对母子越来越危险，也越来越有用。他不会让他们死在柳氏手里，更不会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

棋子，就该待在该待的地方。

玉锦院。

柳氏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死死抠着妆盒上的宝石，柳嬷嬷站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柳七……柳七没回来，库房的人说，早上还见他往林氏小院去，后来就没影了。”

“没影了？”

柳氏猛地回头，脸上的脂粉都花了，“你是说，他被抓了？还是……”

她不敢想后面的话，柳七是柳家的人，知道太多她的事，若是被萧祁镇的人抓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的，”柳氏摇着头，自我安慰道。

“肃王那么忙，怎么会管这种小事？定是柳七办事不利，自己跑了！”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林氏！都是那个林氏！”

柳氏的声音尖利，带着疯狂，“连个五岁的孩子都杀不了，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柳嬷嬷吓得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咱们再想办法，等童生试那天，考场人多眼杂，总能找到机会……”

“机会？”柳氏冷笑，眼神怨毒。

“再等下去，那小野种都要成童生了！到时候肃王更护着他们，我还有什么机会？”

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暗格中的小册子，深吸一口气，对柳嬷嬷道：“你去给宫里的人递个信，就说……我有肃王近期的动向要报。”

柳嬷嬷一惊：“娘娘！那可是......若是被王爷知道……”

“知道又如何？”

柳氏打断她，脸上露出破釜沉舟的狠劲，“我是他的王妃，他不能......林氏想踩着我往上爬，想让她的儿子夺走我的一切，我偏不让她如愿！”

夜幕降临，林晓小院里点起了油灯。小宝己经睡了，小脸上还带着疲惫，手里却攥着早上萧静姝偷偷送来的墨锭，那墨锭是用上好的松烟制的，还刻着个小小的“静”字，萧静姝送他时，红着脸说“这个写出来的字好看，祝你考得好”，说完就跑了，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晓坐在床边，轻轻把墨锭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在案上。她知道，今日的意外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柳氏己经疯了，接下来只会更不择手段。而肃王……她总觉得，今日那道黑影，和肃王脱不了干系。他到底是在保护他们，还是在监视他们？

她走到窗边，望着王府深处那片漆黑的宅院，那个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林晓握紧了拳头。不管是柳氏的明枪，还是肃王的暗箭，她都不怕。她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小宝，让他考上童生，让他们母子在这肃王府，在这吃人的京城，站稳脚跟。

窗外的风更凉了，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处境。但林晓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她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