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不再是往日那种沉静的安宁，而是多了一种令人心慌的紧绷。像暴雨来临前，闷得人透不过气。

林晓对这种变化异常敏感。太后娘娘这两日似乎格外倦怠，连平日里最爱听的小宝背书都有些心不在焉，时常望着窗外某处出神，眉头无意识地锁着。前来请安的嫔妃们，说话声音都压低了三分，眼神交换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揣测和不安。就连洒扫庭院的粗使宫女，动作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

一定有事发生。而且是大事。

林晓的心悄悄提了起来。皇后那日的敲打言犹在耳，如今这氛围，更像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她不敢多问，只能更加谨慎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同时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信息碎片。

傍晚时分，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来送晚膳。他低垂着头，脚步比平时更急更快，放下食盒转身就想溜。

“小公公留步。”

林晓轻声唤住他，递过去一块早就备好的小巧精致的点心，“辛苦跑一趟，用块点心甜甜嘴吧。”

小太监愣了一下，飞快地抬眼瞟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似乎不敢接。

林晓笑得更加温和无害：“可是前头有什么事？我看大家今日似乎都格外忙碌紧张些。”

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点点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抵住点心的诱惑，飞快地接过塞进袖子里，又紧张地西下看了看，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娘子……娘子近日千万更谨慎些……今日朝堂上，几位老大人……联名上了奏疏，说的都是顶顶要紧的国本大事……陛下……陛下动了大气，摔了折子……奴才……奴才得赶紧走了！”

他说完，像是身后有鬼追似的，头也不回地小跑着溜了，留下林晓一个人僵在原地。

国本？

她或许不完全清楚“国本”在朝堂上确切指向哪些具体章程，但她听得懂“联名上奏”，听得懂“陛下动大气摔折子”！更能瞬间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被称作“国本”能引发如此轩然大波的，还能是什么？！

皇帝至今无子！东宫空悬！

这是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都心照不宣，却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逆鳞！谁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捅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皇帝的脸，就是在质疑江山的未来！

是肃王！一定是他！

漕运之争他没能占到绝对上风，就立刻换了更毒辣的一招！他这是要把皇帝架在火上烤！用整个朝堂和天下的舆论来逼宫！

那她和小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