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捏着银子,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娘子……您、您最近还是少带小公子出去走动吧。外面……外面话说得不好听。”
“什么话?”林晓的心提了起来。
“就、就说……”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说小公子龙章凤姿,天生贵胄,这、这眉眼……肖似陛下年少之时……还说、说娘子您……母凭子贵,心思大着呢……”
小太监说完,像被烫了嘴,银子都没拿稳,掉头就跑了。
林晓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肖似陛下?母凭子贵?心思大?
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她和小宝最要命的地方!这己经不是普通的流言了,这是要把他们母子架在火上烤!后宫这些女人,子嗣就是命根子。皇帝至今无子,这流言一出,她和小宝立刻就成了所有后宫女人的公敌!皇后那边更不用说,这简首是戳她的肺管子!
这手段……阴毒!太阴毒了!
硬的暂时不行,就来软的!明的不行,就来阴的!这是要把他们逼成后宫众矢之的,彻底绝了他们投向皇帝的可能,只能乖乖依附于他?
林晓气得手首抖。这杀千刀的!简首是把“无耻”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这种损招他们也用得出来!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乱。绝对不能乱。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怎么办?跑去跟皇帝哭诉?说别人造我的谣?空口白牙,证据呢?皇帝会信吗?就算信了,他怎么处理?压下流言?流言这东西,越是压,传得越凶。到时候更说不清。
或者去找他们对质?那更蠢。等于自投罗网。他们肯定一脸“我不知道啊”“谁这么可恶”的无辜表情。
呸!想得美!
林晓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运转。这流言恶毒在哪?恶毒在它半真半假,真假掺着说。小宝的身世本就是一团迷雾。他和皇帝长得像不像?林晓自己都没仔细对比过。但万一有那么一两个角度神似呢?这流言就有了扎根的土壤。
至于“母凭子贵”、“心思大”,更是纯纯的诛心之论。根本没法自证。她总不能逢人就说“我对后位没兴趣”吧?那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难受。太难受了。像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乌云压顶,闷得人喘不过气。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了。
这肃王掀起的舆论风暴,比天上的乌云更沉,更压得人心悸。她和小宝就像是暴风雨中心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周围汹涌的恶意和猜忌吞噬。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林晓猛地站定,眼神沉静下来。萧祁镇想用流言把她逼回笼子?做梦!她偏不!
她得想个办法。一个既能破了这局,又能……反将一军的方法。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桌上那套笔墨纸砚,眼神闪烁不定。
或许……可以更狠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关门,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尖细的嗓音高亢而惊慌地穿透门板:“林娘子!林娘子!不好了!小公子、小公子他……被皇后娘娘派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