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入宫谢恩?
林晓愣住了。所以,之前那份突如其来的、让她心惊胆战的“宣召”,就这么……取消了?皇帝不打算见她了?
她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猛地空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陛下……陛下龙体可安好了?”问完就后悔了,多此一举。
小太监笑容不变,回答得滴水不漏:“劳娘子挂心,陛下圣体安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没有问候,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关于崖底、关于流言的只言片语。就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受了点惊吓所以需要安抚一下的普通宫人。用完即弃。
赏赐送到,话带到,小太监一行便干脆利落地告辞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庄门再次关上。
院子里堆着那些光鲜亮丽的赏赐,绫罗绸缎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林晓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些东西,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明白了。
这就是皇帝的态度。
冷处理。
不追究,不询问,不庇护,也不亲近。用这些冰冷的赏赐,堵住她的嘴,划清界限。将她彻底晾在一边,任由她自生自灭,仿佛崖底那几天短暂的、古怪的相依为命从未存在过。
她之前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猜测,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落空了。换来的,是比责骂和审问更令人心冷的——彻底的忽视。
她在皇帝眼里,果然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搁置一旁。甚至嫌她惹了麻烦,碍了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和失望,细细密密地爬上心头。像被细小的冰针扎着,不剧烈,却绵长地疼。
她还在期待什么?难道真的指望皇帝会因为那几天对她另眼相看?指望帝王那点微末的温情?太可笑了。林晓,你真是摔坏脑子了!
“娘亲?”小宝扯了扯她的衣袖,仰着小脸,有些不安地看着她,“这些布好漂亮……是皇帝伯伯给的吗?皇帝伯伯是好人?”
林晓低下头,看着孩子清澈纯净的眼睛,心里那点冰冷的涩意瞬间化为巨大的酸楚和护犊子的决心。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宝的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嗯,皇帝伯伯赏的。小宝喜欢就好。”
喜欢?她看着那些赏赐,只觉得无比刺眼。这是用她的惊险、她的委屈、甚至她的尊严换来的“封口费”。
但她不能倒。不能怨。为了小宝,她必须撑下去。
皇帝冷落又如何?肃王威胁又如何?流言蜚语又如何?
她林晓能从海淀拼杀出来,就能在这吃人的古代活下去!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和坚定。
“王妈妈,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库房登记造册。”她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赵伯,庄子的防务依旧不能松懈。小翠,照顾好小宝。”
“是。”几人连忙应下,看着似乎瞬间冷静下来、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的林晓,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林晓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梳妆台前——那上面只有一面模糊的铜镜和最简单的梳篦。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己然不同的脸。
那点短暂的、不合时宜的脆弱和期待,被她狠狠地掐灭了。
也好。这样也好。
界限划清了,她反而知道该怎么做了。不必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
她打开妆匣最底层,那里藏着她这段时间偷偷攒下的一点银钱,还有那本记录着她现代点心和经营思路的粗糙本子。
就在她凝神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小小田庄暗自积蓄力量时,窗外突然传来小翠一声压低的,却充满惊喜的轻呼:“娘子!娘子!快来看!厨房……厨房梁上掉下来个东西!好像……好像是只肚子里塞了字条的肥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