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隐藏在敌人内部的、仇恨驱动的眼睛和耳朵!
风险极大。这人来历不明,仇恨也可能让他行事偏激。但收益同样巨大!这是打破信息封锁的唯一机会!
“好!”林晓几乎没有犹豫,“我答应你!若有机会,必报仇!”
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判断她的诚意。片刻,他快速道:“那个吊梢眼的刘婆子!她是专门传递消息的!每次有指令,都是她借着送饭或者送东西的机会传进来!后门那个总打瞌睡的老李头,是她相好,负责把里面的消息递出去!”
刘婆子!老李头!林晓瞬间对上了号!果然是他们!
“还有!看守你的兵士里,那个脸上有疤的小旗!他收过高家的钱!你们得小心他!”
又一个名字!林晓默默记在心里。
“我不能久留!以后有消息,我会想办法塞进灶膛左边第三块砖的缝隙里!你用完后原样放回!”那人语速飞快地交代完,警惕地西下张望,“你快回去!千万别被人发现!”
说完,他不等林晓回应,身子一矮,像泥鳅一样,瞬间就从那个墙角的豁口钻了出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来得突然,去得飞快。
像一场紧张刺激的梦。
只有手心因为紧握剪刀而硌出的红印,和脑子里多出的那几个名字,证明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林晓不敢耽搁,立刻沿着原路,心惊胆战地溜回屋子。
轻轻合上门栓。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成功了。她竟然真的建立了一条极其脆弱却又无比珍贵的情报线!
第二天。
林晓表面上依旧愁云惨淡,唉声叹气。
但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那个刘婆子,那个老李头,还有士兵里脸上有疤的王小旗。
越看,越觉得那人说的没错。刘婆子眼神闪烁,总往士兵那边瞟。老李头看似瞌睡,耳朵却总支棱着。王小旗巡逻经过她窗口时,眼神总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中午,刘婆子又来送饭。这次饭菜依旧不错。
放下食盒,她眼神飘忽,似乎不经意地快速说了句:“娘子且宽心,总有好起来的时候。”
然后,她磨蹭着收拾昨天的空食盒。在拿起最下面那个盒子时,她的手指极其快速地在盒底摸了一下,又飞快放下。
林晓的心猛地一跳!有东西!
刘婆子走后,林晓立刻检查那个食盒。
盒底似乎比旁边更粗糙一点。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去抠。
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纸片,被塞在木板极细微的缝隙里!
取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耐心。
耐心?
这是高世廉那边传来的指令?让他们按兵不动?还是另有深意?
林晓立刻将纸卷烧掉,灰烬碾碎冲进花盆。
第一次截获敌方情报!虽然内容模糊,却让她心跳加速。
她想起了那个墙豁口。想起了灶膛砖缝。
一条极其隐秘的单向信息传递链,在她脑海中初步成形。
傍晚。
她借口灶火不旺,亲自去了厨房。帮忙看火的婆子乐得清闲。
她蹲在灶膛前,假装拨火,手指迅速摸向左边第三块砖。
砖头有些松动。她轻轻抠开。
里面是空的。躺着一小卷同样的薄纸。
她的心脏狂跳。快速取出,塞进袖袋。将砖头恢复原样。
回到屋里,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信息量巨大:鹰纹卫频出城西。疑与漕粮有关。王近日得重赏。
鹰纹卫频繁出没城西?和漕粮有关?王小旗得了重赏?
漕粮……这可是大事。高世廉把手伸进漕运了?王小旗得赏,是因为看管有功?还是即将有新的动作?
信息碎片涌来。她需要时间消化和串联。
但这感觉太好了!不再是睁眼瞎!她终于能“听”到一点外面的风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烧掉。
看着跳动的火焰,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能接收信息。能不能……也传递信息出去?
通过那个神秘的“盟友”?把高世廉可能插手漕运的事情递出去?递给谁?皇帝?还是五王爷?
无论给谁,都足以掀起风浪!或许能搅乱高世廉的布局,减轻她这边的压力!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又恐惧。
太冒险了。一旦被截获,就是万劫不复。
但收益也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了。
夜深人静。
她铺开一张同样薄薄的纸。用细如发丝的笔尖,蘸着极少的墨,斟酌着写下:鹰纹动向,或涉漕粮。
没有落款。字迹模仿那种潦草。
她心跳如鼓。这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再次溜进厨房。
将纸条小心卷好,塞回那块砖头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比昨夜赴约还紧张。
回到屋里。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天亮。
信息己经送出。那个神秘的盟友会看到吗?会传递出去吗?会传递给谁?
这步棋,走得对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困兽犹斗。她必须挣扎着,布下哪怕最微弱的棋局。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似乎刚合眼,就被外面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惊醒。
不是士兵换岗。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停在庄外!
紧接着是庄门被大力拍响的声音!砰砰砰!急促得让人心慌!
一个尖利高亢的声音穿透晨雾,清晰传来:
“圣旨到——!林氏接旨——!”
林晓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煞白。
圣旨?这个时候?来的这么快?!
是因为她昨夜传递的消息?还是……别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