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
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林晓的耳膜,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血液和思维。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椅子。刺耳的刮擦声让她猛地回神。
“不……不可能……”她摇头,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般的腥气,“你骗我!”
怎么会是他?!那个名字代表的身份,与那双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与老邱头的死,与所有隐秘的杀戮和阴谋……完全无法重合!这太荒谬了!比戏文还离谱!
五王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崩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投下惊雷的不是他。
“本王有必要骗你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嘲讽,“真假与否,你自有判断。或许,你该想想,谁最需要知道庄子里的一切,却又不能光明正大地知道?谁既有能力布下杀局,又能及时派人阻止?谁的手下,带着那股子洗不掉的军营里的铁血味?”
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砸在林晓摇摇欲坠的认知上。
她想起那双眼睛里的紧张和审视,想起那人对庄子地形的熟悉,想起他提及高世廉和老邱头时的恨意……细节像碎片一样涌来,疯狂地试图拼凑出一个不可能的图案。
胃里再次翻搅起来。
这次不是仇恨,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惧和背叛。如果真是他……那这一切算什么?监视?试探?还是另一种更残忍的利用?
“为什么……”她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浑身脱力,眼神空洞,“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帝王心术,岂是常人能揣度?”
五王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凉薄,“或许是为了掌控,或许是为了平衡,或许……只是不放心。谁知道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消息带到,本王该走了。林娘子,你好自为之。别忘了你的仇人是谁,也别忘了……你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
他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留下林晓一个人,坐在渐渐弥漫的暮色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一个尖叫着不信!那是唯一的曾经给予过她一丝温暖和希望的依托!怎么可能是假的?
另一个冰冷地列举着所有可疑的细节,铁证如山。
信任彻底崩塌。世界变得虚幻而危险。她还能相信谁?
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席卷了她。报仇?她连仇人的脸都快看不清了。自身难保,谈何报仇?
这一夜,林晓睁着眼睛到天亮。
各种情绪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啃噬着她的理智。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梦里也不安稳。刀光剑影,阴谋算计,无数张模糊的脸对着她狞笑。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惊醒。
不是院子里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潮水一样,隐隐约约,却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她猛地坐起身,侧耳倾听。
马蹄声。很多很多的马蹄声,在街道上急促地奔驰。还有隐隐约约的号角声?是从皇城方向传来的吗?
出什么事了?
她的心下意识地提了起来。某种对危险的本能首觉让她不安。
她匆匆披衣下床,走到院子里。
王妈妈和小翠也起来了,正忐忑不安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赵伯站在门边,透过门缝紧张地向外张望。
“外面怎么了?”林晓问,声音有些沙哑。
赵伯回过头,脸色凝重:“娘子,听着不太对劲。刚才过去好几波报信的骑兵了,跑得飞快!像是出了大事!”
边关急报?民乱?还是……宫变?
各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上林晓心头。
一整天,这种不安的躁动都在持续。
街道上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似乎就没停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送饭的婆子来得比平时晚了许多,脸色惊惶,放下食盒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