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围原本几个可能有意赚点保银的廪生,一听这话,眼神立刻躲闪开来,要么假装看天,要么低头整理衣袍。
谁不知道这对母子是肃王府出来的,还跟宫里扯不清?如今陛下不在京,肃王监国,这潭水浑得很!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上身!为了几两保银,不值当!
场面一时僵住了。老书办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林晓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千算万算,没想到卡死在这最后一步!
就在她心急如焚,思考着要不要豁出去亮出那枚“柒”字铜牌试试时——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哦?需廪生作保?不知老夫可能算一个?”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半旧青衫,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来。他气质儒雅,目光清澈,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立刻有人低呼:“是青莲书院的周山长!”
“周老先生?他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廪生了!”
周山长走到桌前,对林晓和小宝温和一笑,然后对那书办道:“老夫周文渊,愿为林小宝作保。”
老书办顿时肃然起敬,连忙起身行礼:“周老先生!您老怎么来了?这……这自然是可以的!”
周文渊点点头,又看向周围:“还差西位保人。诸位同年,可愿与老夫一同,为这勤勉向学的稚童作个见证?”
周围静默片刻。
很快,又有三位年纪颇大的老廪生站了出来:“周兄既然作保,我等岂能落后?也算我等一个!”
“还有我!”一个中年廪生也挤出人群,对着小宝鼓励地笑了笑。
五位保人瞬间凑齐!而且都是颇有声望的老资格廪生!
那刁难的书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文渊亲自提笔,在保结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其他西人也依次照做。
手续顺利完成。考引很快制作好,发到了小宝手里——一张盖着府学大印的纸片,此刻却重逾千斤。
“多谢周老先生!多谢各位先生!”林晓拉着小宝,深深道谢,鼻子有些发酸。绝处逢生的感觉不过如此。
周文渊摆摆手,慈爱地摸摸小宝的头:“小娃娃,不错。不骄不躁,心中有尺。老夫期待你在考场上的表现。”
小宝郑重地鞠躬:“学生定不负先生期望!”
报名风波有惊无险地度过。
回去的路上,林晓的心情却并未轻松多少。
周山长为何会突然出现并伸出援手?是巧合?还是受了什么人所托?那个“柒”字背后的势力?
柳氏的人今天没出现,是真的放弃了,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乡试考场,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三天后。
府学衙门贴出了最终确定的考生名单和号舍分布图。
林晓让赵伯一大早就去查看。
赵伯回来时,脸色却不太好看。
“娘子……出了点岔子……”他吞吞吐吐道,“小的去看榜……少爷的名字是在上面……但是……但是那号舍的位置……”
林晓的心猛地一提:“号舍位置怎么了?”
赵伯哭丧着脸:“那位置……小的打听过了……正在茅厕旁边!是最差的‘臭号’!这……这三天考试下来,怎么受得了啊!”
茅厕旁边?!
林晓眼前一黑!
古代贡院的厕所卫生条件极差,暑热天气下臭气熏天,蚊蝇肆虐!在那种地方考试三天,别说一个五岁孩子,就是成年壮汉也扛不住!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要毁了小宝的考试!
她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明的不行,就来阴的是吧?
好!很好!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他们母子?
她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转身就从箱笼最底层翻出几样不起眼的东西,一小包药草,几块特制的炭,还有一小卷细密的纱。幸好她早有准备!现代家长为了孩子高考什么招数想不出来?防蚊虫、祛异味、提神醒脑……
古代版“高考应急包”正好派上用场!她倒要看看,这“臭号”,究竟能臭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