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深渊是要办寿宴?动静比温子墨的算盘还吵。” 贺明舟扶着晃动的岩壁往下走,靴底碾过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上次来还安安静静,这才多久就闹成菜市场了?”
林挽月的剑尖在前方探路,冰心剑的寒光劈开弥漫的白雾:“不是寻常震动。” 她突然停步,剑穗上的蓝缎带绷得笔首,“你听这声响,像不像有人在撕布?”
话音未落,脚下的石阶突然塌陷。贺明舟拽着萧战往侧面扑,三人滚进个半塌的石窟,头顶的钟乳石正簌簌往下掉渣。石窟中央的水潭里,两道虚影正扭成一团 —— 左边是穿天枢派道袍的老者,右边是裹着黑雾的人影,细看竟与萧战胸口的摄魂珠纹路有七分像。
“这俩老爷子是要合体拍武侠片?” 贺明舟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指着虚影,“初代掌门和魔教始祖搁这儿上演‘爱恨情仇’呢?”
萧战突然按住胸口蹲下去,摄魂珠碎片烫得像块烙铁,少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 它们在打架。” 他的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蛇在窜,原本淡红色的莲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不好!” 贺明舟刚摸出幻光佩,就见萧战猛地抬头,眼白全变成了墨色。少年的手不受控制地抓向林挽月,指尖带着股黑气 —— 正是天煞魔体要暴走的征兆。
林挽月的剑快如闪电,却在离萧战咽喉寸许处停住。贺明舟趁机扑过去,用膝盖顶住少年后腰,拇指死死按住他后腰的命门穴:“放松!想你那只瘸腿的老黄狗!想陈虎给你编的草蚱蜢!”
这招 “现代麻醉术思路” 竟真起了作用。萧战的动作慢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贺明舟刚松口气,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 他竟站在现代实验室的走廊,自闭症患儿抱着心锚灯模型冲他笑,窗外的卡车正撞过来,车灯与幻光佩的蓝光连成一线。
“原来车祸不是意外……” 贺明舟晃了晃脑袋,幻觉像被戳破的泡泡般消失。他看见林挽月正用剑尖在石壁上刻字,每道剑痕都泛着银光,组成熟悉的北斗阵图。
“再晚一步,封印就要裂成蛛网了。” 林挽月的额角渗着冷汗,左肩的衣服己被血浸透,原本鲜艳的刺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这破阵跟我有仇,每次补完都得扒层皮。”
贺明舟按住她要继续刻字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在发颤:“歇会儿吧林女侠,你这胳膊再使劲,就得提前退休织毛衣了。” 他从怀里摸出伤药,是杨若雪特制的 “止痛膏”,“毒医说这玩意儿比你的针灸温柔,就是味道像烂橘子。”
萧战突然指向水潭,那两道虚影己停止纠缠,正慢慢变淡。水面倒映出三个模糊的影子,除了他和贺明舟,还有个看不清面容的孩童,胸口亮着与摄魂珠相同的红光。“那是…… 弟弟?” 少年喃喃道。
“看来你的身世比温子墨的账本还复杂。” 贺明舟帮林挽月包扎伤口,绷带缠到第三圈时,深渊突然剧烈晃动,头顶落下的石块砸在水潭里,激起的水花竟在空中凝成了字 ——“太虚灵心”。
“这破地方还带字幕功能?” 贺明舟挑眉,“早知道上次来带点爆米花。”
林挽月却没笑,摸着褪色的刺青若有所思:“师父说过,当光暗残魂开始融合,就是新的平衡要出现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战身上,少年正用手指在水面写字,写的是 “家”。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时,深渊的轰鸣渐渐平息。贺明舟回头望了眼黑暗深处,总觉得那两道虚影最后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下次来记得带点止痛药。” 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太阳穴,“这地方的‘剧情杀’比电视剧还密集。”
林挽月白了他一眼,却把他递来的药膏往怀里塞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