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裂缝愈合的地方冒出串嫩绿色的芽，跟温子墨之前扒拉的花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这新苗的叶尖泛着点金光，沾着的地脉汁液正慢慢变成透亮的露珠，看着倒像是谁把碎金子熔成了水。

“这玩意儿能当菜炒不？” 温子墨蹲在旁边戳了戳，指尖刚碰上叶片，就被弹得一个趔趄，“哎哟！还带扎人的？”

林挽月剑穗缠着那枚晶石茧，正往深渊底下放。光茧透过藤蔓映出无数小光点，像把碎星星撒进了黑黢黢的深渊。“别碰，这是地脉长的新牙。” 她突然拽了拽藤蔓，“下面有东西在拽。”

贺明舟正给萧战包扎滴血的手指，闻言探头往下瞅。深渊底部不知何时泛起层白雾，把晶石茧裹得只剩个模糊的光团，隐约能看见雾里飘着俩影子，一个穿道袍，一个裹黑袍，正围着光茧转圈，活像俩争糖吃的小孩。

“这就是你说的初代掌门和魔教始祖？” 贺明舟扯了扯幻光佩，心口的印记突然发烫，“瞧着还没温子墨能吵。”

温子墨刚把算盘捡回来，闻言立刻敲得噼啪响：“我那是商道辩论！跟这俩老祖宗的千年恩怨能一样？” 他突然指着深渊，“哎哎！黑袍子的薅道袍的胡子了！”

萧战突然按住贺明舟的手腕，镜面在他掌心转得飞快，把雾里的影子照得更清楚了。穿道袍的正踮脚抢光茧，黑袍子的干脆盘腿坐在光茧上，俩影子的手穿过对方的身体，抓来抓去都是空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他们在抢太虚灵心。” 林挽月的剑穗突然绷紧，“不对，是在推让。”

贺明舟突然笑出声：“合着千年前的人魔大战，是俩老伙计没谈拢分红？” 他摸出枚碎玉扔进深渊，“给你们加个筹码 —— 现代心理学了解下？”

碎玉刚进白雾就炸开，化作张巨大的蛛网，把俩影子兜在里面。道袍影子突然抬手画了个圈，黑袍子的立刻踹了脚光茧，白雾里顿时飘出无数字，像温子墨账本上的墨迹，在半空中组成行歪歪扭扭的字：“吵够了，累。”

“嚯，还会说人话。” 温子墨扒着光轮边缘往下喊，“吵够了就签和解协议啊！我这儿有现成的契约纸，盖了玉衡派的章！”

萧战的镜面突然射出道光束，照得白雾里的字迹更清楚了。贺明舟眯眼瞅了半天，突然拍大腿：“搞了半天是分工不均！道袍的想管光明面，黑袍子的嫌阴影里太冷清，俩人为谁值夜班打了千年架！”

林挽月的剑穗缠着光茧往上提，俩影子突然一起拽藤蔓，把光茧往深渊更深处拖。白雾里的字迹开始翻滚，像是在翻旧账：“他当年偷喝了我酿的‘阴阳酒’！”“他藏了我炼的‘惧意丹’！”

“幼稚。” 贺明舟突然把自己的灵力灌进藤蔓，“萧战，借你的天煞魔体用用，给他们搭个新账本。” 他指尖在虚空划着，把现代系统论的流程图混着太极图画出来，“光明管白天，阴影管黑夜，中间留个轮岗的空档 —— 就叫‘黄昏茶歇’，怎么样？”

黑袍子的影子突然往光茧里钻，道袍的立刻拽住他的袍子角。白雾猛地翻腾起来，地脉新冒的嫩芽开始疯狂生长，缠成个巨大的网，把整个深渊口盖得严严实实。温子墨被藤蔓勾住腰带吊在半空，还在喊：“记得收版权费！我的契约纸不能白用！”

萧战的镜面突然裂开道缝，飞出枚黑色的珠子，正好撞在贺明舟扔的碎玉上。俩物件化作道黑白双色的光流，顺着藤蔓钻进光茧。深渊里的影子突然不抢了，并排坐在光茧上，像俩终于分好糖的小孩，慢慢化作两道光，融进了光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