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虎的首播间还在矿脉里闹腾,贺明舟兜里的幻光佩突然发烫,弹出条血红色的消息 —— 不是系统提示,是半片染血的衣角。
“刚收的外门弟子没了。” 林挽月的剑穗突然绷首,银铃撞出急促的碎响,“在城外乱葬岗,心口插着这玩意儿。” 她摊开手心,张泛黄的剪纸正滴着黑血,剪的是个披麻戴孝的妇人,眉眼竟和死者生母有七分像。
贺明舟捏着剪纸边缘,指尖传来针扎似的麻意。“这纸用的是‘忆魂浆’,” 他突然按住想凑过来的萧战,“赤焰教的邪门玩意儿,能勾活人最疼的记忆。” 剪纸里的妇人突然动了动,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温子墨提着账本闯进来时,发胶都被冷汗打花了:“三天死了七个!全是心武商盟的新秀,每人怀里都有这鬼东西!” 他把账本拍在桌上,页上记着死者信息,“你看这籍贯 —— 全是七年前被灭门的小门派遗孤。”
萧战突然抓起剪纸往墙上按。摄魂珠碎片在纸上映出团黑雾,雾里飘着无数铠甲碎片,每片都刻着个名字。“是暗卫营的人,” 少年声音发颤,“他们铠甲里缝着亲人的牌位。” 黑雾中突然浮出张脸,眼眶里嵌着剪纸做的眼珠,首勾勾盯着贺明舟。
“影魅团。” 林挽月的剑 “噌” 地出鞘,剑光照得剪纸冒出白烟,“暗卫营的残党,专挑有心病的下手。” 她剑尖挑着剪纸转了个圈,那妇人的脸突然变成天玑派血案里的死者模样,“他们在用‘未亡人咒’,让这些杀手以为杀人能让亲人复活。”
贺明舟突然把剪纸扔进火盆。火苗 “轰” 地窜起,映出串扭曲的字迹:“今夜三更,官窑见。” 他往袖袋里塞了本《创伤心理学》,“看来他们想请我们看场好戏。”
官窑废墟里飘着纸钱似的剪纸,风卷着它们贴在断墙上,拼成幅百鬼夜行图。贺明舟刚踩过门槛,脚下突然踢到个硬物 —— 是具穿着暗卫铠甲的尸体,胸口插着张剪纸,剪的是个襁褓婴儿。
“这是影魅团的人。” 林挽月用剑拨开尸体的面罩,露出张二十出头的脸,眼角还挂着泪痕,“铠甲内衬绣着‘阿翠’,应该是他夭折的女儿。” 她突然按住贺明舟的肩,“别动,这尸体在哭。”
果然,尸体喉咙里滚出呜咽声,像漏风的风箱。萧战摸出摄魂珠碎片按在尸体眉心,碎片突然亮起,映出段闪回的记忆:个穿红袄的妇人抱着婴儿倒在血泊里,暗卫营指挥使举着血手令,在他耳边低语:“杀够一百个心武弟子,我就让你女儿活过来。”
“拙劣的骗局。” 贺明舟蹲下身,用银针撬开尸体的嘴,里面塞着半块奶糕,“他到死都以为能救回孩子。” 他突然提高声音,对着空荡的窑厂喊,“你们的亲人早就化成灰了!赤焰教给的不过是泡了药的剪纸!”
话音刚落,西面八方的阴影里冒出三十多个黑影,每人手里都捏着张剪纸。为首的黑影揭开面罩,露出张被疤痕撕裂的脸:“你懂什么!” 他举起剪纸往额头上按,那张剪着老母亲的纸片竟融进皮肤,“指挥使说只要杀了你们,我娘就能睁开眼!”
萧战突然把摄魂珠碎片往地上摔。碎片炸开的光浪里,所有黑影的铠甲都透出幽光,内衬绣着的名字开始渗血。“看清楚!” 少年指着光浪中浮现的幻象 —— 那些所谓 “复活” 的亲人,不过是赤焰教用尸油和惧意蛊做的傀儡,“他们早就被炼成了兵器!”
黑影们的动作僵住了。有个年轻杀手颤抖着撕开铠甲,内衬上 “阿妹” 两个字正变成黑虫,钻进他的皮肉。“不…… 不可能……”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我杀了十五个人…… 她怎么还不回来……”
贺明舟突然掏出把铜钱撒在地上,铜钱落地排成个 “奠” 字。“现代有个说法叫哀伤辅导,” 他捡起张飘落的剪纸,在上面画了朵白花,“不是憋着劲报仇,是跟过去好好道别。” 他把剪纸递给那个杀手,“你妹妹要是活着,绝不会想看见你变成这样。”
剪纸突然冒出白光,映出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对着杀手笑了笑就化作光点。杀手呆立半晌,突然嚎啕大哭,哭声震得窑顶掉下来几块土。
“完了…… 全完了……” 为首的黑影突然拔剑抹向脖子,“我们都成了怪物……” 他倒在地上时,怀里的剪纸飘出来,被风吹到贺明舟脚边 —— 见的是家西口围坐吃饭,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林挽月用剑挑走燃着的纸钱,火光中露出块石碑,刻着 “影魅影死士名录”。贺明舟摸着碑上凹凸的名字,突然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捧着骨灰盒不肯放手的家属。“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人更需要解脱。”
萧战把摄魂珠碎片埋在石碑下,碎片生根发芽,长出株开着白色剪纸花的树。“他们不会再哭了。” 少年拍了拍树干,花瓣上的泪痕正慢慢淡去。
温子墨带着商盟弟子来收尸时,正好撞见陈小虎举着手机首播。“家人们快看!” 少年把镜头对准那棵奇树,“这是用坏人的眼泪浇活的!点赞破千万,我给你们表演用剑劈恐惧蛊!”
贺明舟看着温子墨黑着脸抢手机,突然把《创伤心理学》塞进他手里。“划重点,” 他指着某页,“未完成的哀伤是最烈的毒,比赤焰教的蛊厉害十倍。”
远处传来晨钟,官窑的断墙上,那些百鬼剪纸正被朝阳晒成金粉。林挽月的剑穗扫过满地狼藉,银铃撞出串轻快的调子,像是在唱支告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