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萧战攥着拳头往巨手冲,每跑一步,脚下就绽开朵冰蓝色的花。少年撞上巨手的瞬间,黑雾竟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露出张痛苦的脸 —— 那是千年前被炼制成惧意潮的祭品,此刻正对着萧战作揖。
"好家伙," 温子墨扒着墙根看,"这是... 恐惧认主了?"
贺明舟突然拍巴掌:"老少爷们儿,都别疯了!" 他站上块石碾子,往人群里扔了把茶楼的木牌,"还记得这玩意儿不?去年元宵,张屠户在茶楼请大家吃的杀猪菜;王秀才在这儿给娃讲过《论语》;李寡妇..."
话没说完,李寡妇突然抱着块石桥的栏杆哭出声:"这... 这是我跟当家的定情的地方!" 她抹着眼泪往石桥跑,那里刻满了同心锁,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疯疯癫癫的人们突然停下动作。张屠户摸着茶楼的门槛傻笑,王秀才对着墙上的诗稿发呆,连两个薅胡子的老秀才都停了手,互相掸着对方身上的泥。
"瞧见没?" 贺明舟朝林挽月挑眉,"城市的心锚,比啥解药都管用。"
就在这时,萧战突然闷哼一声。少年捂着胸口蹲下去,莲花纹竟爬上来道暗红的纹路,像条蜷着的小蛇。惧意潮的巨手己经消散,只留下滩发黑的水渍,水里映出行模糊的字:
"天煞魔体,恐惧容器..."
杨若雪赶紧往萧战嘴里塞了颗解毒丹,却被少年推开。他指着水渍里的字,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突然咧开嘴笑 —— 那笑容里有困惑,有迷茫,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看来赤焰教费这么大劲,是想给咱们养个厉害的。" 贺明舟蹲下来,戳了戳萧战胸口的暗纹,触感凉丝丝的像块冰,"不过没关系,咱们给这容器装点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片茶楼的木牌碎片,往萧战衣领里塞。"这是张屠户请的客," 又塞进去半块同心锁的钥匙,"这是李寡妇的念想。" 最后竟摸出颗糖葫芦,是从海市蜃楼带回来的,糖衣上还沾着点海雾。
萧战把这些东西往怀里按,耳后的莲花纹渐渐变回柔和的粉白,只有那道暗红纹路还若隐若现,像块藏起来的小胎记。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惊飞了檐下的夜鹭。贺明舟望着重新亮起灯火的江州城,突然觉得这惧意潮也不算坏事 —— 至少让大伙儿明白,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暖,从来都比恐惧结实。
"温掌柜," 他朝账房先生喊,"记笔账:给江州茶楼添十斤桂花糕,记心武商盟的公账。"
温子墨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突然又停了:"那... 那萧战胸口的暗纹,算不算固定资产?"
林挽月的剑穗敲在他脑门上,银铃笑得叮当作响。夜色里,萧战偷偷摸出那颗糖葫芦,糖衣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映着少年眼里的光 —— 比惧意潮的黑雾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