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商舟的弟子们还在搬星舰残骸，林挽月的照胆剑突然跟卸了劲似的，剑穗上的蓝光淡得跟兑水的墨汁似的，连银铃都懒得晃一下。她把剑凑到鼻尖闻了闻，竟有股陈年灰尘的味儿，比温子墨压箱底的旧账本还呛人。

“这剑怕不是要罢工？” 贺明舟凑过来戳了戳剑身，指尖沾了点透明的碎光，“昨儿劈星舰的时候还挺精神，今儿怎么跟没吃早饭的弟子似的蔫巴？”

林挽月没理他的胡扯，剑穗往剑鞘上缠了两圈，碎光簌簌往下掉：“是剑灵要走，得去剑冢 —— 那是历代剑主归位的地方。”

陈小虎正好扛着块黑矿石路过，听见这话差点把矿石砸脚：“林师叔，您是说... 这剑要‘退休’了？”

“比你爹当年从武科举卸任还彻底。” 贺明舟拍了拍少年的肩，递过去块桂花糕，“别怕，就是让你去接个班，跟你娘当年接蓝缎带似的，就是场面大点。”

萧战突然把安神果项链举到剑前，蔫了的果子竟亮了亮，他指了指剑冢方向：“护... 送？”

“算你一个。” 贺明舟笑着把果子塞回他手里，“正好让你给小虎当个‘恐惧道具’，毕竟你这魔体模拟恐惧，比我画的心理图谱管用。”

西人往剑冢赶，山路崎岖，温子墨的算盘声从后面追上来：“我说你们走这么快干嘛？星舰残骸还没算清账呢！这剑要是真退休，能不能把剑鞘留下？好歹是初代掌门的物件，能卖个好价钱 ——”

“再提钱就把你算盘拆了编剑穗。” 杨若雪拎着药箱从后面跟上，扔给林挽月个小瓷瓶，“这里面是毒心花汁液，能暂时稳住剑灵，别让它半道散了。”

剑冢藏在天玑派后山的溶洞里，一推开门，满洞的剑鞘跟碑林似的立着，每个鞘上都刻着名字，最前面那个正是初代掌门的。照胆剑刚进洞，突然自己从剑鞘里蹦出来，悬在半空转了三圈，透明的剑灵慢慢显形，是个穿青衫的老头，胡子都快拖到地上了。

“可算有人来送我了！” 老头的声音跟漏风的风箱似的，“困在剑里千年，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比温子墨算错账还难受。”

温子墨立刻不乐意了：“哎我说老祖宗，您怎么还人身攻击？我商盟的账本比您的剑鞘还工整，哪能算错账？”

“你那叫工整？” 老头飘到他面前，绕着他的算盘转了圈，“上次算矿脉红利，把‘十两’写成‘百两’，还好意思说？”

贺明舟赶紧打圆场：“老祖宗，咱们先办正事，小虎还等着接剑呢。”

老头这才转向陈小虎，飘到他面前打量半天：“你就是陈虎的儿子？当年你娘闯武科举的时候，我还在剑里给她递过剑气呢。”

陈小虎攥紧剑穗，手心全是汗：“老祖宗，我... 我怕护不好这剑。”

“怕就对了。” 老头突然严肃起来，“当年初代掌门接剑的时候，比你还怕 —— 怕的不是剑沉，是怕自己护不住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