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听竹轩的窗纸就被撞得砰砰响,跟有谁拿石子儿砸似的。贺明舟正给萧战胸口的银缝涂药膏 —— 那是之前分离能量给现代患儿留下的伤,药膏刚抹上去,萧战突然 “嘶” 地倒抽口冷气,胸口那朵莲花纹 “唰” 地黑了半边,跟被墨汁泼了似的。
“好家伙,这是要变水墨画?” 贺明舟手一顿,刚想拿酒精棉擦一擦,就见萧战攥着桌腿的指节泛白,眼神首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窗外突然飞进来一群雪影蝶,是前儿个在商道神殿帮忙辨假的那些,这会儿翅膀亮得刺眼,映得屋里满是细碎的黑影,跟撒了把煤渣子。
“不对劲儿!” 贺明舟刚起身,就听见院儿里传来温子墨的哀嚎:“我的账本!别吸我怕赔本的心思啊!” 跑出去一看,好家伙,温子墨抱着个账本蹲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身上的财气正被萧战胸口的黑纹往回扯,连鬓角的碎发都竖起来了。
林挽月拎着照胆剑冲进来时,剑穗都在颤:“早说不让他瞎吸收恐惧能量,现在好了,跟揣了个炸毛的猫似的!” 她剑指萧战胸口,剑尖泛着淡蓝的光,刚要往下压,萧战突然抬眼,眼白都黑了大半:“别碰…… 我看见他了。”
“看见谁?” 贺明舟赶紧按住林挽月的手腕,这时候硬来怕是要炸。萧战喘着粗气,指节扣得掌心发白:“千年前的我…… 不对,是魔教始祖。他说…… 他说从没怕过光明,就怕被光明忘了。”
温子墨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抱着账本往门槛上一坐:“我的天爷,萧小友这是被老鬼上身了?要不咱请杨若雪来,用毒心花熏一熏?” 话刚落,雪影蝶突然往萧战身边凑,翅膀上的黑影拼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赤焰教的逆莲花纹袍子,正往萧战胸口的黑纹里塞东西 —— 是颗黑不溜秋的种子,跟发霉的瓜子似的。
“是惧意种子!” 贺明舟拍了下大腿,之前在太虚境清理赤焰教残党时见过这玩意儿,“肯定是那会儿藏在他魔体里的,趁他分离能量就冒头了!” 林挽月咬咬牙,剑穗往萧战眉心一点:“我用‘心灯普照’压着,你赶紧想辙!别等他把整个江湖的恐惧都吸干净,我这剑可顶不住!”
贺明舟蹲下来,盯着萧战胸口的黑纹,突然笑了:“老萧,你还记得你刚跟我学时,怎么用摄魂珠碎片安抚矿工的不?那会儿你说,恐惧就跟矿洞里的黑,你不盯着它,它就不敢扑过来。”
萧战的喉结动了动,黑眼白里透出点清明:“可…… 它现在要吞了我。”
“吞不了!” 贺明舟拽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感受下,我这颗现代心,天天琢磨怎么拆穿贺明轩的小把戏,怎么帮温子墨堵账本的窟窿,比你的魔体还能装事儿。恐惧这东西,你越怕它占地方,它越得寸进尺。”
温子墨在旁边插了句嘴:“就是!想当年我第一次跟人做矿石生意,怕赔得裤衩都没了,结果越怕越出错,最后还是靠贺先生教我的‘锚定效应’,把价喊得比天还高,反而成了!”
林挽月的剑穗闪了闪,淡蓝光晕裹住萧战:“别听他瞎嘚瑟,不过话没错。你忘了你教小影怎么用阴影导航的?你说阴影不是敌人,是光没照到的地方,现在你这魔体,就是你没照到的自己。”
萧战的胸口突然亮了下,银缝里透出点白光,跟黑纹缠在一起,像根黑白绳。他盯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我好像…… 看见始祖最后那口气了。他不是要当魔头,是没人跟他说,黑暗也能有朋友。”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在胸口的黑纹上划了道痕 —— 是心武誓言的纹路,淡金色的,刚划上去,黑纹就跟遇到水的墨似的,慢慢褪成了灰,最后和银缝融在一起,变成了黑白双色的莲花,在胸口轻轻转着。
林挽月的剑 “当啷” 一声插在地上,她抹了把汗:“我的祖宗,再晚半刻,我这剑穗都要被你吸成光杆儿了。” 温子墨凑过来,戳了戳萧战的胸口,又赶紧缩回去:“好家伙,现在跟黑白无常同款了,以后商盟谁要是敢赖账,你往那儿一站,保管他把家底都交出来!”
雪影蝶绕着萧战飞了圈,翅膀上的黑影都变成了淡蓝色,映得屋里暖融融的。萧战摸了摸胸口的莲花纹,突然笑了:“以后…… 不用怕它了。”
贺明舟递给他杯热茶:“早该这样。你这魔体跟现代的抑郁症似的,不是要消灭它,是要跟它好好过日子。” 林挽月白了他一眼:“别总把江湖事往现代扯,不过…… 这次算你说得对。”
温子墨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脑袋:“坏了!我账本还在院儿里呢!别被萧小友刚吸的恐惧气儿熏坏了!” 说着就冲出去,抱着账本跟护宝贝似的,嘴里还念叨:“我的银子,可不能让恐惧给吓没了……”
贺明舟和林挽月对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雪影蝶飞出去,绕着听竹轩转了圈,翅膀上的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萧战捧着热茶,胸口的黑白莲花轻轻晃着,他想,原来所谓的魔体,也不过是个需要被看见的自己 —— 就像江湖里的光和暗,少了哪个,都不成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