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窗台上的孵化器还泛着淡金光,院儿里的毒心蝶突然跟被烟熏了似的,扎堆往毒心堂方向撞,翅膀上的紫纹褪得只剩点浅灰。毒娘刚把杨若雪留下的毒心花浇完水,见蝶群疯了似的扑棱,手里的水壶 “哐当” 砸在石桌上:“贺先生!我师父的毒心泉不对劲!”
贺明舟正帮萧战调整胸口的黑白莲花纹,闻言抬头就见西边天泛着股怪紫,跟泼了掺了墨的紫药水似的。林挽月把照胆剑往剑鞘里一插,银铃响得急促:“昨儿个就觉着眼跳,果然赤焰教没彻底断气。” 温子墨从万宝阁赶回来,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啃完的桂花糕,嚼得腮帮子鼓:“可别是泉眼炸了!我刚跟苗疆商队订了批毒心花,要是泉毁了,我那定金不就打水漂了?”
一行人往毒心堂跑,还没进门就闻着股焦糊味,跟烧了草药似的。推开堂门一看,原本清凌凌的毒心泉跟滚水似的冒泡,泉眼上飘着十几块黑结晶,跟碎煤块似的,一碰就往外散灰,落在地上能把青砖蚀出小坑。
“是惧意结晶!” 贺明舟蹲下来用树枝挑了块,结晶 “滋啦” 响了声,灰雾里竟飘出段零碎记忆 —— 是杨若雪当年在万毒窟试药的场景,她爹在旁边举着毒经喊 “小心点”。“赤焰教把最后那点邪劲儿全灌泉里了,这结晶要是炸了,整个江湖的毒心术都得废。”
温子墨凑过来,小心翼翼戳了戳结晶,立马缩手:“嘶!这玩意儿比我商盟的账本还烫手!要不咱把泉填了?用矿脉的石头压上,省得它再冒坏水。” 林挽月白他一眼:“填了泉,杨若雪留下的毒心花怎么办?你那苗疆定金重要,还是江湖的毒心医重要?”
萧战摸了摸胸口的莲花纹,突然开口:“我能引这结晶的能量。上次在太虚境改炸弹,这惧意能量跟我魔体同源,能控住。” 毒娘攥着衣角,眼睛亮起来:“我师父留下过《毒心铸印谱》,说要是泉眼出问题,就铸个太虚印把邪祟封了,用毒心花当魂,摄魂珠碎片当心!”
“这不就齐了?” 贺明舟一拍大腿,“温子墨,你去心之矿脉搬块最硬的矿芯当鼎身,要能扛住惧意蚀的;林挽月,你守着泉眼,别让结晶飘出去伤着人;毒娘,你把师父的毒心花取来,挑开得最盛的那朵;萧战,咱待会儿就靠你这魔体当‘熔炉火’了。”
温子墨不情不愿地踱步:“又是我跑腿?就不能让弟子去?我这商盟还有一堆账没算呢……” 话没说完被贺明舟塞了块摄魂珠碎片:“矿芯得用这个认主,不然扛不住结晶的邪劲儿,你去最放心 —— 毕竟没人比你更惜命,肯定不会让矿芯碎了。” 温子墨一听这话,立马揣好碎片跑了:“那倒是!我办事你放心,丢谁也不能丢我的矿芯!”
毒娘很快抱来盆毒心花,花瓣紫得发亮,花蕊里还沾着点晨露。她把花放在泉边,手有点抖:“师父说过,铸印时得用施术者的血当引,我…… 我来放血。” 贺明舟赶紧拦住:“别介!你师父那是没赶上好时候,咱用‘情感引’—— 你想想师父教你炼第一炉毒时的样子,把那股子劲儿灌进花里,比血还管用。”
毒娘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抚过花瓣,花突然亮了点紫光,顺着花瓣往泉眼飘。萧战走到泉边,胸口的黑白莲花纹转得飞快,两色光缠成条光带,往泉眼上的结晶裹去。结晶 “嗡” 地响了声,黑灰雾里突然飘出个残影,穿着赤焰教的红袍,脸模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你们以为封了结晶就完了?” 残影的声音跟刮铁片似的,“千年来江湖人都怕毒、怕魔、怕恐惧,我不过是让他们记着这点怕!” 贺明舟挑了挑眉:“记着怕没问题,可你把怕变成刀子捅人,就不地道了。杨若雪当年搞毒心共生,就是想让毒变成解药,让怕变成护心的盾 —— 你倒好,跟个搅屎棍似的,就见不得江湖安生。”
残影气得红袍飘起来:“我是怕!怕赤焰教的名字被忘在历史堆里!怕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转头就把我们的存在抹得干干净净!” 萧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也怕,怕自己的魔体伤了人,怕贺先生丢下我。可后来我发现,怕不是丢人的事,丢人的是拿怕当借口害人。”
说话间,温子墨扛着块大矿芯跑回来,累得气喘吁吁:“可算…… 可算找着了!这玩意儿比我商盟的金锭还沉!” 贺明舟赶紧指挥:“把矿芯放泉眼上,毒娘,引毒心花的光缠矿芯;萧战,用魔体光裹住结晶,往矿芯里塞!”
毒心花的紫光、萧战的黑白光、矿芯的银光缠在一起,结晶 “滋啦” 想着被吸进矿芯里。矿芯慢慢变成个方印,印面上刻着朵毒心花,花芯里嵌着点摄魂珠的金光 —— 正是太虚印。残影看着印,突然叹了口气,红袍慢慢散成灰:“原来…… 怕也能变成护着人的东西……”
印成的瞬间,毒心泉不冒泡了,清凌凌的泉水里飘着点淡紫光,毒心蝶纷纷落回泉边,翅膀上的紫纹又亮了起来。温子墨凑过去摸了摸太虚印,笑得眼睛眯成缝:“这印要是拿去拍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要不咱搞点小尺寸的,当‘太虚印周边’卖?”
贺明舟照着他后脑勺敲了下:“卖卖卖!就知道卖!这印是镇邪的,不是你敛财的工具!” 毒娘抱着毒心花,眼眶有点红:“师父要是能看见,肯定会高兴的 —— 她一辈子想让毒心术护人,今天总算做到了。”
萧战摸了摸胸口的莲花纹,抬头看向西边天,那股怪紫己经散了,露出点夕阳的暖光。雪影蝶从听竹轩飞来,绕着太虚印转了圈,翅膀的蓝光跟印上的紫光缠在一起,软乎乎的。贺明舟看着这场景,突然笑了:“你看,不管是光还是影,是毒还是医,只要往护人的方向走,就没有拧不成一股绳的 —— 比某些满脑子银子的财迷强多了。”
温子墨立马反驳:“我那是为了商盟!为了江湖经济!” 话没说完,就见林挽月拎着剑穗走过来,似笑非笑:“那正好,待会儿去清点商盟的账,看看你上次期货诈骗的亏空补完没。” 温子墨立马蔫了,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别啊林剑仙,咱有话好好说……”
毒心堂的门半开着,夕阳照在太虚印上,印面的毒心花泛着淡光,泉水叮咚响,跟杨若雪当年教毒娘炼药时的调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