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她问。
“那时,你与我说姻亲之利,我不曾听明白,只洋洋洒洒与你说一番道理。”司马隽道,“如今,我已经将朝廷内外整肃,亦可堂堂正正来告知你,我不必倚仗任何姻亲之利。阿微,我无需良配,无需贤后,也能当一个贤君。我娶妻,便只娶一个喜欢的人,共度一生。”
孙微望着那眼眸,说不出话来。
心被什么撞着,一下一下地,跳得慌。
“我令宗正去你家中过了六礼,如今就等着你回去成婚了。”司马隽接着道,“你父母早已应许了,如今,只剩下你。”
孙微这才回过神来。
“如此说来,陛下今日来,是要向我知会一声?”她瞪起眼睛。
“不止。”司马隽道,“我说了,要接你回去。”
“我若无论如何也不回去呢?”
司马隽神色轻松。
“我已令阮回代为监国。”他说,“你去何处,我就去何处。若我不回去了,他自会在宗室之中择选新君。”
孙微震惊不已。
司马隽却全无一点玩笑的样子,道:“你若逃走,便是到了天边我也将你揪回来。”
孙微只觉荒谬,道:“若我死了呢?”
“我会与你死在一处。”
孙微:“……”
她觉得自己着实是看走了眼。
说出这话的人,仍然是两年前那个满腹意气的司马隽,哪里有什么沉稳帝王的样子。
再看仔细他头上,乌发浓密。
哪里有什么白头。
殷闻那骗子……
见孙微不说话,司马隽轻轻拉过她的手。
“不走了,好么?”
那手掌温暖依旧,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祈求。
眼眶有些发涩,孙微深吸一口气。
“陛下先回去吧,我还要再想想。等想通了,自会回去。”她说。
司马隽并不着急,颔首道:“如你所愿。”
孙微见他如此平和,稍稍松一口气。
却见他站起身来,四下里看了看,道:“我今夜住何处?”
孙微见天色不早,随即道:“这里离镇子上不远,陛下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到。再不济,可在附近村人家中借宿。”
司马隽却指了指书院边上的一处屋子,道:“我看那里就不错。”
孙微道:“那是我的房间。”
“你不是退租了么?”司马隽却道,“我早前令人去把租金交了,如今这里是我的院子。”
孙微:“……”
她忽然觉得不妙,左看右看,发现阿茹早已经不见了。
“我让阿茹去买些菜回来,这么多人,总要吃饭的。”司马隽窥破她心思,在一旁道。
孙微知道,这必是故意的。
司马隽知道她不会骑马,不会驾车,没有阿茹,她走不出几里路。
更何况,天快黑了。
他果然大不一样了。如今一应奸诈心思,都用来对付她。
孙微瞪着司马隽,却见他仍然打量着四周,神色悠然自得,仿佛真的在观赏一处新置的院子。
她不多言,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