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晋宁(下)(1 / 2)

蓦回鸾 海青拿天鹅 1203 字 5个月前

孙微回头对阿茹吩咐道:“去知会管事一声,就说李先生醒了。”

“不必了,”李陌道,“在下已经好了许多,该走了。”

孙微不多言,仍让阿茹去办。

“先生怕什么?”孙微看着李陌,道,“先生向来从容,如今怎的这般慌张?”

李陌没有说话,只径直往外院去。

“先生放心吧,江女君对先生不过是出于旧谊,她对先生早已无男女之情。江女君已经定亲了。”

李陌顿住了脚步。

“先生不必去想从前承诺,便也不必为难。”

“在下……”李陌哑声道,“如今已经无颜面提这些。”

“故而先生不必忙碌,等病养好了,再走不迟。昨日,郎中说先生病情凶险,若晚一步,只怕性命不保。既然上天昨日没收走先生,先生一时半会是死不掉了。”

李陌转头看她,片刻,叹口气。

“女君说话,还是这般不客气。”

——

管事带李陌去用了膳,又服了药。见李陌的气色好了许多,他也放下心来。

院子里,摆好了茶盘和鲜果。

“夫人和女君去寺庙上香了,应当很快就回来。”管事对孙微道,“夫人吩咐了,请女君且在家中用茶。”

“有劳管事。”孙微颔首,“管事不必劳烦,自去歇息吧。”

管事应声退下。

孙微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陌,道:“妾在此地见到先生,也颇为意外。不知先生怎一个人在此?”

“一个人?”李陌淡淡地问,“莫非还有谁会跟着我?”

“闾丘颜的追随者众多。”孙微道,“例如姚蓉,还要桓令仙。”

李陌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女君有所不知,姚蓉随着兄长去了。”他说,“至于桓令仙,她为兄长生了个女儿。当下,已被庾逸带回了豫州。这世间,无人需要我。”

“原来如此,”孙微道,“那么先生呢?妾原本以为,先生也会随令兄而去。”

“石头城破之前,兄长令人将我送走了。我不能辜负他一番心意。既然活下来,总要做谢什么。”

“故而先生回到晋宁来,修缮了老宅,安置了令堂的遗物,又拜祭了江先生如此,就算把事情做完了,可以去死了,对么?”

李陌看着地上的茶炉,道:“我这辈子本就是百无聊赖地活着,因着母亲嘱咐,我去找兄长;因兄长有一番雄心壮志,我助他向上攀爬。虽然我在女君眼里坏事做尽,可于我自己而言,并无野心。正因为如此,我如今再没有想做的事。”

“活下去不能是一件想做的事么?既然令兄让先生这么做,先生便这么做就是了。”

李陌沉默片刻,道:“可我连明日要做什么也不知,遑论活下去?”

那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消沉。

孙微径直道:“荆州的江堤今年大溃,细查之下,方知是陈年旧案。那江堤修了又溃,溃了又修,如此好几回,也不知是什么缘由,就是修不好。妾与荆州刺史阮回有些交情,可书信一封,举荐先生去修堤。先生明日要做的,就是修养五日,而后上路。”

李陌的眼神跟着茶炉的轻烟飘向远处:“是阿缨拜托女君的。”

“何以见得?”

“在下对水利确有所涉猎,但女君不会知晓。了解这些的,唯有阿缨。”

孙微没有否认。

“先生既不知做什么,便去找些事做。”她说,“这世间,并非没有用得着先生的地方。”

“虽然是阿缨所托,可女君为何要帮在下?在下已经没有什么能和女君交易的了。”

“来日方长,妾乐意让先生欠下人情。”

“女君不怕在下又使出什么坏来?”

“先生使坏,为了哪般?”孙微道,“令兄已死,先生在荆州,也害不到陛下头上。若先生果然做出什么来,那便是妾看走了眼。其后果,妾自会承担。不过,妾要提醒先生,论谋略和手段,阮刺史不在先生之下,先生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