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袖口那行刚成型的//_STEP:ANCHOR_04//,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敲了三下。频率和刚才干扰大师兄的不一样,这次是反向校验,用来压住脑子里乱窜的数据流。洛希还趴在地上,尾巴第八个接口贴着雪面,光晕一圈圈往外散,像是连着什么没断的线。
它耳朵抖了抖,突然抬头看我。
“走?”我问。
它没动,尾巴尖轻轻摆了摆,接口的光闪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连接状态。我蹲下摸了摸它脑袋,掌心蹭到一缕凉气——那接口边缘渗出点银丝,黏在皮毛上,像刚下载完什么东西。
我皱眉,没多想,把剑扛肩上,朝着信号最强的方向走。
冰原变了。
不是风雪大了,是脚下的路在动。每走几步,冰壳就裂开一道缝,底下浮出淡蓝色的符文链,转眼又沉下去。我试过按记忆里的方向走,结果越走越偏,最后干脆停下,把剑柄往地上一杵,指节敲出一段低频脉冲。这是心跳协议的变种,能让我神经节律和系统波动同步,不至于被地形重构带偏感知。
洛希跟在后面,尾巴拖着雪地,接口的光连成一条线,像是在画路径。
我们走了一个多时辰,空气越来越闷,像是进了高压舱。忽然前方冰面炸开,一道红绸从裂缝里甩出来,半截埋在雪里,上面绣着“寒星”两个字。绸子湿的,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可伸手一碰,只有冷意,没液体。
我蹲下,指尖蹭了蹭那两个字。
袖口金线猛地一烫,二进制码自动重组,//SIGNAL_LOCKED//闪了一下就灭了。
洛希突然低吼,尾巴全竖起来,八个接口同时亮起,像是接到了什么强信号。我抬头,远处冰崖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底炸了雷,整片冰原震了三震,接着一道红影从崖顶坠下,砸进半山腰的裂缝里。
是她。
我认得那身红衣,还有那把剑——渡鸦。剑柄上的棱镜碎了半边,光晕断得不规则。她卡在冰缝里,一只脚悬空,血顺着肩膀往下滴,每滴落地都蒸成红雾,像是数据在蒸发。
我冲过去,洛希在后面追,尾巴接口的光越来越强。
快到崖边时,我脚下一滑,冰壳塌了半块,差点栽下去。稳住后趴到边缘往下看,她脸朝下,红衣湿透,锁骨那块冰纹正一明一暗地闪,跟地下涌上来的蓝光对上了频率。我视野里瞬间炸开瀑布似的代码流,全是同步波动的标记,//SYNG:MAIN_DATASTREAM//在眼前滚了三行。
我咬破舌尖,疼得眼前一清。
扯下袖口金线,缠住剑柄甩出去,钩住下面一块凸石。滑下去时手心磨得火辣,落地一个踉跄,膝盖撞在冰棱上。顾不上疼,一把拽住她胳膊往上拖。她轻得不像真人,像是被抽了骨,我拼了老命才把她拽进侧边冰洞。
洞不大,刚够两人蜷着。我把她放平,她肩膀那道口子还在渗血,血珠刚冒出来就变成红雾。我撕下另一截金线压上去,指尖在剑柄敲了段短码——是止血协议,刚在数据海里捡到的,结构跟UDP封包差不多。
金线贴上伤口的瞬间,二进制码顺着血流钻进去,像打补丁一样封住裂口。血雾停了,她呼吸稳了点,可锁骨那块冰纹突然扩张,蓝光扫过洞壁,像是在扫描什么。
我往后缩了半步。
就在这时,她后颈衣领滑开,露出一片荧光纹路,半透明,像是投影出来的界面。最上面一行字://ROOT_ACCESS:PENDING//。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装饰,是权限提示。她不是普通修者,她是系统里的管理员,只是权限还没激活。
洛希突然窜到我前面,尾巴炸成扫帚,八个接口全亮,对着她后颈喷出一串彩虹屁。那雾气撞上荧光界面,居然被弹开,像撞上了防火墙。
冰纹动了。
蓝光从锁骨蔓延到脖颈,接着一股黑雾从纹路里溢出来,首扑我这边。我下意识抬手,可袖口金线刚要反应,就被那雾气吸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