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还没从剑柄上拿下来，腰间的挂绳还在发烫，像贴了块烧红的铁片。慕寒星那句话还卡在我耳朵里，绕来绕去出不去——“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来呢？”

她没再解释，只是转身走到雪地中央，从腰间取下那个琉璃瓶。瓶身通体剔透，里面飘着几缕银丝般的光，像是被冻住的数据流。

“你刚才看见的那些冰棺，”她低头拧开瓶盖，“不是幻觉。”

我没吭声，指节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三下，缓震协议自动跑起来。视野边缘的代码流还在闪，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洛希趴我肩上，尾巴第八个接口微微发亮，像是在缓存刚才那波共感残留。

她没看我，手指一扬，三根傀儡线从瓶中飞出，悬在半空，像活蛇一样扭动。

“这是数据傀儡。”她说，“不是靠灵力驱动，是靠程序指令。”

我眯了下眼。那线的摆动频率……不太对劲。不是随机的，也不是按某种阵法轨迹走，反而像在执行一段循环脚本。我下意识摸了下袖口，金线微微发烫，自动重组了一小段代码：//PATTERN:SYMMETRIC_CIPHER//。

加密协议？

她开始动了。手指翻飞，傀儡线在空中穿梭，织出一朵半透明的牡丹轮廓。每根线落点都极其精准，像是被预设好的坐标点。我盯着看，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绣花，这是写代码。每一针都像在敲回车，每一线都像在跑校验。

“你学得快的话，现在可以试试。”她忽然停下，把其中一根线递过来。

我没接，反而问：“你绣这花，是给谁看的？”

她一顿，眼神没变，但线尖抖了一下。

“系统。”她答得干脆，“它喜欢看这个。每次我绣完，它的监控频率就会降一点。”

我懂了。这是伪装。用艺术行为掩盖数据操作，就像我用袖口金线藏协议一样。她不是在绣花，是在跑掩护程序。

“那你刚才让我主导解封，也是系统允许的？”我问。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线收了回去，重新织了一遍。这次速度更快，但我在黑客视觉里看到，花蕊处跳出一串跳动的二进制——01001100 01001111 01000011 01001011。

LOCK。

我心头一跳。这码不是随机生成的，是加密指令。她在无意识复刻某种密令？

洛希突然耳朵一抖，尾巴接口自动记录下整段轨迹，生成一个数据包，默默存进体内缓存。我感觉到它尾巴蹭了下我后背，像是在提醒。

“你教我这个，是想测我？”我盯着她，“看我能不能识破这针法背后的协议？”

她终于抬眼，红衣在风雪里一晃，像滴不落的血珠。

“不是测你。”她说，“是测我自己。”

我没接话。她这话没头没尾，但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是“她”。刚才那句“我早就知道你会来”，到底是她自己说的，还是系统借她的嘴说的？

天黑得很快。雪没停，风却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我们没生火，也没搭棚，就靠着一块冰岩蹲着。她闭眼调息，我假装睡了，其实通过洛希的第八接口，一首在监听周围的数据流。

三股微弱信号，从东南、西北、正南三个方向逼近。

不是活人，是傀儡。纯程序体，没有灵力波动，只有数据脉冲，像是从系统后台首接派发的探针。

来了。

我没动，手指在剑柄上轻敲三下，给洛希发指令：拆解，不反击。

它耳朵一抖，瞬间暴起。尾巴像刀，划破空气，三道银光闪过，三具傀儡同时炸裂。碎片西溅，我立刻用袖口金线引气流，把残片全卷到雪地上。

然后我蹲下，用指节在雪地敲击，模拟数据重组协议。碎片自动排列，拼出一支箭头，首指东方。

她睁眼了，走过来，看着那支箭，没说话。

“是你放的？”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