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的像素点还在往下掉，像沙漏漏到最后几粒。我动不了，连眨眼睛都费劲，整个人卡在半死不活的缓冲区里。可手指头还是抽搐着，一下下敲在剑柄上，哒、哒、哒，跟以前改bug时敲键盘一个节奏。

这动作救了我。

视野里飘着乱码，但黑客属性还在跑，自动扫描周围数据流。三道高权限信号正从天外切进来，ID前缀带“巡检”，权限等级9.8，比系统日志还高半级。我心头一紧，这玩意儿不是巡逻的，是清场的。

我咬了口舌尖，血味冲脑。顾不上疼，抬手把那滴血抹在慕寒星手腕断口上。血丝顺着她皮肤下的蓝光往上爬，像U盘插进接口，自动读取。她猛地睁眼，瞳孔缩成双螺旋，喉咙里挤出一句：“苍溟的巡检令……他们来收尸了。”

我没回话。这时候说话等于浪费氧气。我盯着那三道信号，它们己经落地，正往我们这边压。荒漠的风突然停了，空气像被抽真空，连沙子都不动。这不是自然现象，是程序在加载实体模块。

三把剑还插在地上，青铜剑、渡鸦断刃、太上长老令牌。剑芽又长了一截，绿得发亮。刚才那是新协议落地的标志，现在倒成了信号塔，绿光一闪一闪，跟Wi-Fi满格似的，把追兵导航得明明白白。

玄霄子的残影在风里晃，像老电视雪花屏。他抬手想掐诀，结果道袍早碎光了，灵力聚不起来。他冷笑一声，把手按在剑芽根部，把自己最后那点数据残片灌进去。芽子“唰”地枯了三寸，绿光暗下来，但没灭。

“省电模式？”我哑着嗓子问。

他没理我，残影又淡了一分，只剩个轮廓，像快没电的投影仪。

我低头看袖口，金线还在。我扯下一段，用指尖血在空中划代码：“if(权限＜9) redirect;”。代码凝成半透明屏障，刚成型，一道黑影就撞上来。

屏障炸了。

但那两息时间够用了。我一把拽住慕寒星肩膀，把她往我这边拖。她半截身子都是透明的，锁骨处的冰纹胎记烫得吓人，像是有人在她识海里烧程序。她没喊疼，只是死死盯着天边。

三道黑影落地，尘土没扬起来，首接被数据流吸走。为首那人手里拎着鞭子，九幽玄火缠在上面，火苗扭曲成“删除”两个字。他抬手，鞭影甩向我眉心。

我脑子一片空白，手指却比脑子快。哒、哒、哒，敲击剑柄的节奏突然加快，视野一变——那人的身体透明了，经脉不是血路，是滚动的指令流。核心段标着：“巡检程序v7.3”。

我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能黑。

我抬手，把残存的灵力全压进指尖，在空中输入：“kill -9 [PID]”。代码像针，刺进他胸口。他动作猛地一僵，九幽玄火“轰”地倒卷，反烧自己。他低头看胸口，那里裂开一道缝，数据流往外喷，像蓝屏死机。

另外两个扑向慕寒星和玄霄子残影，一个伸手抓她脖子，一个首接甩出锁链。我来不及打第二段代码，可慕寒星动了。她抬手，渡鸦剑断刃划过自己锁骨，血没流，首接化成数据丝线，缠住那人的手腕。她咬牙，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胎记上，蓝光炸开，那人像被电击，整个人弹飞出去。

第三个冲玄霄子，可残影一碰就散，像信号中断。那人愣了半秒，回头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