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袖口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知道,每一滴都在倒计时。
右臂己经不是麻了,是空了。整条胳膊像被抽走骨头,只剩一层皮裹着发黑的血管。那根红绳还在往上爬,从手腕到肘,从肘到肩,再往上,就是心口。
我低头看慕寒星。她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像风里的一缕烟,随时会断。可她的手还抓着我的,没松。
不是她抓的,是那根线在连着。
我咬牙,左手抬起来,剑柄贴上我们交叠的手腕。金线一烫,熟悉的节奏敲下去——三短三长三短。
嗡。
红绳抖了一下,黑紫色的纹路退了半寸。不是彻底停下,是缓了。
就像服务器过载时,手动清掉几个进程,换来几秒喘息。
够了。
我刚想再敲一遍,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陆师兄!”
女声,急,带着点颤,但很熟。
我一愣。
“别管我是谁!也别问怎么来的!我用千年灵根接了跨维度通道,只能撑三分钟!你现在不进来,就永远进不来了!”
是洛璃。
我瞳孔一缩。这丫头平时见了我都结巴,现在倒敢吼我。
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我钉在原地。
通道?
跨维度?
三分钟?
我眼角扫向西周。数据乱流还在翻滚,黑色裂痕爬满天际,像玻璃被人用锤子敲出的蛛网。远处有幽影飘动,是数据幽灵,正缓缓围拢。
不是幻觉。
也不是系统陷阱。
如果是陷阱,不会用这种方式。系统要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绕这么大一圈,搞个“友情提示”?
而且……她喊的是“陆师兄”,不是“目标编号”或者“异常节点”。
这是人话。
我低头看剑柄上的金线,忽然抬手,咬破舌尖,把血抹上去。
默念:“VERIFY_LOLI_01”。
这是我在穿越者论坛设的暗码。没人知道。除了她。
血珠顺着金线滑下,滴在红绳上。
一秒。
两秒。
光。
眼前突然裂开一道门。
不是实体,是光织成的弧形屏障,边缘浮动着淡绿色的数据流,像藤蔓缠绕。门中央,隐约浮现出一个药篓的轮廓,还有一根细长的U盘状发簪,在光里一闪一闪,发出规律的信号波。
认证通过。
真的是她。
我喉咙动了下。
三分钟。
够了。
我左手猛地收紧,一把将慕寒星抱起来。她头靠在我肩上,冷得像块冰。我用胳膊夹住她,右手己经抬不起来了,只能靠左臂撑着。
一脚踹向逼近的数据幽灵。
那东西像烟一样散开,又在远处重新凝聚。它们不敢靠太近,但也没退。
它们在等。
等这根线彻底吞噬我们。
我盯着光门,迈步。
一步,两步。
第三步刚抬起来,右肩猛地一抽,整条胳膊像被刀割开。低头一看,黑纹己经爬到锁骨下方,正往胸口蔓延。
我咬牙,冲了过去。
跃入光门的瞬间,世界塌了。
不是消失,是炸。
眼前全是乱码,像被人把显示器砸了,碎片飞溅。耳朵里嗡鸣不止,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军方防火墙的坐标、原主在冰原上倒下的背影、慕寒星第一次叫我“陆沉”时的眼神……
我死死抱着她,左手无意识地开始敲。
不是敲剑柄。
是敲她的背。
三短三长三短。
一遍,又一遍。
像在调试一段即将崩溃的程序。
乱码开始退。
视野一点点清出来。
我们还在动,但不是走路,是滑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西周是流动的光带,像银河,但不是星星,是一串串滚动的二进制代码。
0和1,无穷无尽。
远处,漂浮着一块残破的玉简虚影,上面写着两个字:“管理员”。
我喘了口气。
活下来了?
还没完。
怀里的慕寒星突然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我低头,发现她眼角有泪。
不是哭。
是数据溢出。
她的意识还在,被卡在某个节点里,出不来。
我正想说话,胸口一热。
低头一看,银狐洛希从我怀里探出头,耳朵耷拉着,尾巴却在微微发亮。八个接口浮在空中,像小灯泡,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