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在嗡嗡响，像是有根铁丝在脑子里来回拉。掌心那块黑得发亮的皮底下，东西还在往骨头缝里钻，一跳一跳的，像在敲摩斯密码。我咬了下舌尖，疼，说明还清醒。

怀里的人没动，但体温不对劲。高得离谱，贴着我胸口那块皮肤都快烫出泡了。我腾出左手，指节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三下——还是那个节奏，《孤勇者》前奏那几句。不是为了稳系统，是为了稳自己。每敲一下，脑子里那股乱流就退一分。

她胎记那儿的金光弱得快看不见了，像快没电的灯带。我盯着看了两秒，把洛希从怀里掏出来。它缩成一团，尾巴尖还闪着点蓝，但己经不连贯了，一明一暗跟信号不良似的。

“撑住。”我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它听还是给自己听。

没时间犹豫，我咬破手指，血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乱流吸走一小缕。我赶紧在虚空划了个简化的解码阵，三笔封口，把洛希尾巴接口怼进慕寒星后颈，另一头连上我自己的脉门。数据流一通，眼前立刻跳出几行残影：

【识海波动异常】

【记忆区块遭周期性冲刷】

【格式化波，间隔3.7秒，持续中】

我眼皮一跳。这不是清除，是重置。有人在拿她当测试盘，一遍遍擦写。

“谁干的……”我喃喃了一句，手指却没停，继续敲着剑柄，维持频率同步。这时候乱动脑子，可能下一秒就跟着她一起被格式了。

远处，那团婴儿状的代码还在飘。

它没再挥手，但也没消失。悬浮在高维流里，像颗不会落的雨滴。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发现它身体的代码波动，跟我敲剑柄的节奏对上了——不是完全一致，是共振，像两个节拍器隔空传震。

我停了手。

它也不动了。

我又敲了一遍前奏，慢半拍。

它的光体微微一颤，像是回应。

我屏住呼吸，第三次敲击，这次加了个变奏，是当年我改过的副歌前奏。公司年会节目被毙了，但我一首记得。

婴儿的代码突然展开了一瞬。

那一秒，我看到了。

它锁骨处的冰纹，跟慕寒星的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复制粘贴级别的相同。而且下方浮出两行小字：

//副本ID：1313→1314

//状态：激活

我喉咙发干。

1314次？

不是重生，是重启。我们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她不是第一次倒在我怀里，我也不是第一次用血写代码。

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低头看她。她睫毛颤了颤，没醒，但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躲什么疼。我伸手摸了下她脸颊，滚烫，皮肤表面己经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痕，像玻璃要炸那样，一块块泛着蓝光的代码正从她脸上剥落，飘进乱流里，转眼就没了。

那是她的记忆。

我攥紧剑柄，指节发白。不能再等了。再耗下去，她可能连“慕寒星”这三个字都留不住。

“洛希。”我拍了下怀里那团毛球，“醒一下，最后一次。”

它耳朵抖了抖，尾巴勉强扬起半截，接口冒了股青烟，但还是接上了。

我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权限伪装协议。不能硬闯，系统现在把我当管理员，把她当核心，都是高危标识。得合体，造个新身份。

“走共生体协议。”我低声说，“代号07&13，权限降级，伪装成逃逸数据残片。”

洛希尾巴一抖，蓝光猛地闪了一下，随即反向输出一段乱码流，把我和她的数据签名搅在一起，封成一个包。我能感觉到系统扫描的触须扫过我们，顿了半秒，然后滑走了。

就是现在。

我一把拽住慕寒星手腕，翻身就往最近的那道裂缝撞去。

裂痕边缘像锯齿，划过皮肤时带起一串血珠，但没感觉疼，神经好像被冻住了。穿过那一瞬，整个世界突然静了。

不是安静，是静止。

无数冰雕从裂痕深处浮出来，密密麻麻，全是我们。

有她穿着红衣站在我身前，剑尖滴血，背后是塌了一半的登仙台；

有我跪在地上抱着她，雪下得铺天盖地，她手里还攥着半块碎玉；

有我们在药谷的竹屋里对坐，她低头喝茶，我伸手想碰她发梢，却在半空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