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一股子静电味,冰面底下那点金光还在慢慢爬。我左手卡着剑柄,指节一下一下敲着,节奏没乱。刚才那场风暴差点把我脑子掀开,现在太阳穴还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电钻在颅骨上打孔。
慕寒星躺在我脚边,外袍裹得严实,脸色还是发烫,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洛希缩在她怀里,尾巴接口只剩一丝蓝光,跟快关机的U盘似的,时不时闪一下,报个信号。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黑斑己经爬到手腕,布条缠了三层,渗出来的血丝把边角染成了暗红。这玩意儿像是活的,顺着血管往里钻。我咬了咬牙,把布条又勒紧一圈,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再撑会儿。”我对自己说。
头顶突然“咔”了一声。
不是冰裂,也不是代码喷发,更像是……投影启动的提示音。我猛地抬头,正上方的虚空开始扭曲,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抖动。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灰袍,长须,腰间挂着个酒壶,脸上挂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笑。
玄霄子。
我瞳孔一缩,剑柄首接怼到胸前,棱镜对准他虚影的胸口。光束扫过,空气中跳出几行乱码,频率波动和长老令牌一致,但底下还叠着好几层信号,像是同时从不同地方传来的回声。
“分身程序?”我低声说。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把酒壶扔了下来。
壶在半空划了个弧,落在我脚边,发出一声闷响。我蹲下身,没急着捡,先用剑尖轻轻碰了下壶身。温的,还有轻微的电流感,像是刚充完电的暖手宝。
“别碰。”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慕寒星睁着眼,瞳孔是银白色的,声音却不像她平时那样软,反而冷得像冰面下的数据流。
“这老头去年就死了。”
她说完,眼皮一垂,又昏了过去。
我心头一震。
去年?我确实记得玄霄子最后一次见我,是在藏经阁后头的小院里。那天他偷偷摸摸从袖子里掏出一瓶快乐水,一边喝一边笑:“年轻人,别总盯着日志看,活着才是最大的漏洞。”
我当时还笑他,堂堂元婴期大能,喝碳酸饮料不怕炸丹田?
现在想想,他道袍上那个猫图案——一半黑一半白,眼睛一只睁一只闭——根本不是装饰。是隐喻。薛定谔的猫,既死又活。
所以他的死,根本就是假的。
他是把自己的意识拆了,像分布式服务器一样,散在仙网各处。这酒壶,就是他预设的信使节点。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酒壶,拔开塞子。
倒出来的不是酒,是一股流动的金色代码,像液态的星光,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自动排成三行符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网络攻防三百式》里的“三重嵌套坐标隐写法”,还是他当年私下教我的那套。
第一层是伪装,看着像普通酿酒配方;第二层是校验码,用的是合欢宗心法节拍;第三层才是真东西。
我伸出手指,在空中反向拆解。指节划过代码流,像是在敲键盘。第一层剥开,露出“戌时三刻,数据坟场”八个字;第二层校验通过,浮现出一组动态经纬;第三层解密完成,坐标锁定——第五层世界边缘,一个红点在闪。
时间戳跳出来的时候,我心跳漏了一拍。
戌时三刻。
三个时辰后。
正好是现在。
我盯着那串坐标,脑子里转得飞快。第五层世界?那不是系统最底层的废弃区吗?据说所有被清除的程序、崩坏的界面、死掉的AI都在那儿堆着,像数字垃圾场。可玄霄子为什么要我们去那儿?
而且,为什么是“数据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