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哪里知道还有这段事,东西拿回去,她看了看,是一份陈皮。
粤东这东西很出名的,对人身体也好,周渔总得谢谢人家,再说了,南州这边也有意往北方冬季菜集散中心发展,需要跟吴县建立良好的关系,虽然这跟周渔没关系,但牵线是她做的,她也得有所表示。
于是,周渔回了信。
她以为这信回过去了,就结束了,毕竟后续怎么发展,是县政府和市政府商量呗,她一个私人企业管不到这事儿。
但半个月后,顾承耕的信居然又寄过来了,大抵是上次她寄出用的是梅树村市中区门店的地址,这次是直接寄到了门店。
周渔看着信,都有一瞬间的恍然,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不过打开后发现,还真有能说的。
顾承耕在信里跟她探讨南方集散中心日后的趋势。
周渔发现,顾承耕这人很有远见,他也许因为时代的束缚所以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想到集散中心这样的大型交易市场的主意,但是周渔点破了窗户纸后,他很快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集散中心的好处,以及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
譬如从近处看,他们需要做到的是,如何将整个粤东冬季菜产地的供需信息更加透明化,以便于大家按需生产,快速掉头,不要一窝蜂扎在一个品类里。
从长远看,顾承耕已经注意到北方已经开始大棚推广了,也就是说,南方因为运费等问题,冬季菜生意势必会受到影响,他们应该怎么办?
如果顾承耕就是拿着问题来套周渔的答案,那周渔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但顾承耕不是这样的,他有着极其丰富的一线经验,又有着足够的理论知识,还有着长远的目光,周渔看着他的信都能感受到他的远见,和那一片爱民之心。
他根本不是来寻求答案的,周渔感觉,是因为他走的太快,周边并没有能够跟得上他思路的人,他与她写信,只是因为寻找共鸣。
所以,周渔开始是回信的。
只是一方面,他们能谈的只有对以后的规划,但落到实事儿上,顾承耕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跟周渔聊,另一方面,彼时周渔已经开始打造一号店,要在全国找货源,根本没空。
她压根没感觉到这一封封信背后的另一层意思,这信就回的越来越慢,用她的想法是——聊得差不多了,该停停啊!
倒是顾承耕已经习惯了一个月有一封信来,猛然间收不到了,他没想通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期盼一封信,只是觉得,这信不来,他惦记。
可他又好面子,主动跟人家做笔友,已经是将理由想了又想,才发出的信。让他打个电话问问周渔:你怎么不回我的信?
他怎么好意思?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天上班的时候,认真地翻桌子上的信件。
办公室工作人员小李没两天都受不了了,偷偷问秘书房明:“县长是在等什么重要文件吗?每天一上班就开始翻,我问他找什么,他也不说,只让我忙去,我哪里安得下心啊。”
“房秘书?你给我露个底,这是找什么呢,我好留意着。”
房明当然知道是什么了,1月份周渔和旅馆老板娘起冲突后,县长上去解决问题,他虽然没进门,可是就在外面等着呢。
那天他们县长跟人介绍自己的时候,笑的都比平时灿烂,声音也比平时更有磁性,甚至走的时候还跟人家握了握手。
要知道,他们县长平时从来不跟年轻女同志握手的。而且第二天,他这位常年拿肥皂洗脸的县长,桌子上多了一盒万紫千红。
房明婚龄三年整,自认算是过来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不一样了,不过这种事,没必要多嘴,他就跟小李说:“没事,跟你没关系。”
好在,虽然周渔的信没到,南州的考察团却到了。
领导们考察,秘书负责招待,等着晚上结束,房明去给顾承耕汇报明天行程,一切都安排好后,这位秘书冷不丁来了句:“县长,您还记得周渔吗?”
他瞧着他们家县长本身正在翻书,手一下子就悬停了,不过他当没看见,说了句:“我今天听南州蔬菜公司的卓瑞说,周渔如今不止种蘑菇了,还开了八家零售门市部,生意特别好。”
“不仅仅在南州开,六月还要在省会要开个特别大的,跟百货公司一样。我听说,她最近天南海北的跑着,到处找货源呢,已经在海市谈下来了好几个名牌。真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孩,这么能干。”
他们家顾县长没接着往下问,但他知道一点,第二天,县长虽然翻了书信,不过脸色好看多了。
这让他这个过来人也猜不准了,怎么就这句话就高兴了?
他扭头问媳妇,媳妇倒是精通得很,“这是发现对方有事忙着,不是故意不写信,自己高兴起来了。”
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