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洞。
白疏被粗暴地推入洞中,却并未如旁人般惊恐瑟缩,她随意寻了块光滑的寒石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小憩。
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玉华洞,她环顾西周,洞壁凝结着千年不化的玄冰,寒气刺骨,足以冻僵元婴以下的修士。
可惜,这点威力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清凉的避暑胜地。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才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洛川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脸上混杂着未消的怒气和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令人作呕的贪婪,他看见白疏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虚伪的正义感瞬间点燃:“孽障!残害同门至此,竟无半分愧疚之心?!”
白疏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洛宗主,我有没有伤朝雨,那芳华剑的反噬是谁造成的,您老人家心里那本账,不是门儿清吗?装什么大义凛然?”
“放肆!”洛川被戳穿心思,恼羞成怒,手中黑光一闪,一条缠绕着幽蓝电弧的鞭子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白疏,“冥顽不灵,本尊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邪魔歪道!”
白疏甚至懒得起身,玉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攥住鞭梢,洛川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鞭子竟脱手而出,被白疏轻松夺了过去。
“啧,”白疏把玩着鞭子,眼神戏谑地扫过洛川腰间的乾坤袋,“洛宗主这百宝囊里花样不少啊?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尽管使出来,让我开开眼?”
洛川瞳孔剧震,这鞭子可克元婴之下修为,她竟能徒手硬接?!
他引她入朝阳宗时,她不过是个亡国丧家、狼狈不堪的凡人公主,纵有神骨,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猛地抽出自己的本命灵剑,剑尖首指白疏,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发颤:“妖女!定是走了歪门邪道才有此邪功!今日,本尊定要斩妖除魔,涤清宗门!”
他吼得冠冕堂皇,白疏却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冰棱后一闪而过的、一抹熟悉的孔雀绿裙角。
她唇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为了根神骨,布这么大个局,演这么久的戏,累不累啊,洛宗主?”
“你……你知道神骨?!”洛川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握剑的手都抖了一下。
“何止知道,”白疏慢悠悠站起身,目光如利刃般穿透洛川的伪装,“我还知道,你把我困在这冰窟窿里,就是想方便你挖出我的神骨,好安在你那宝贝私生女——朝雨的身上。”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那冰棱后的阴影,清晰地看到那抹裙角因愤怒而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能想象到朝雨此刻正如何咬牙切齿地撕扯着裙摆。
洛川被她洞穿一切的目光和话语钉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在朝雨面前继续这场注定失败的审判。
他色厉内荏地狠瞪了白疏一眼,竟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玉华洞,甚至不忘在洞口布下重重禁制,更像是落荒而逃。
白疏嗤笑一声,重新坐下。
跑?她若真想走,这破洞能困住她?只不过,接下来的剧情,她得好好欣赏。
心念一动,识海中吩咐小美:“分屏,盯紧洛川和朝雨那边,用留影石,给我录清楚了。”
上阳峰,宗主静室。
朝雨被洛川近乎粗暴地带回,满腔的期待化为泡影,只剩下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她一把甩开洛川的手,声音尖锐刺耳:“刚才明明唾手可得,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听那贱人废话?”
洛川脸色铁青,强压着烦躁呵斥:“蠢货!神骨再重要,也得有命拿,她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贸然动手,你想死吗?!”
“借口!”朝雨根本听不进去,一想到神骨近在咫尺又飞走,焦躁和怨恨如同毒蛇啃噬她的心,“你就是瞻前顾后!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