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拜拜。”白疏挥挥手。
陆希兰坐进车里前,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车灯亮起的瞬间,白疏仿佛看到她嘴角那抹复杂的笑意,却快得抓不住。
出租车很快驶来,白疏坐进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这座城市的夜晚鲜活又热闹,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晚风掏空了一块。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情侣的笑语、远处商场的音乐,可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书中的世界,她不过是借沈流欢的躯壳完成任务的过客。
任务结束,她就要离开,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就像个居无定所的流浪者,在不同的位面辗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宿主,你别不开心呀,”小美察觉到她的低落,声音软乎乎的,“你这几个任务完成得超棒,积分涨得很快,说不定下一个位面结束,就能攒够回家的能量了!”
白疏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轻轻笑了笑,没说话,小美吸收了再多人类情绪,终究是系统,它不懂这种深入骨髓的漂泊感,不懂看到相似的街景时,突然涌上心头的思乡之切。
回到家时,沈父沈母己经睡了,客厅留着盏暖黄的小夜灯,白疏轻手轻脚换了鞋,看向窗外,对面院子黑漆漆的,司昱修果然己经搬走了,连院子里那片扎眼的玫瑰都被移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架,透着种尘埃落定的安静。
她上楼泡了个澡,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驱散了些许疲惫。或许是太累了,水汽氤氲间,她竟靠着浴缸边缘睡了过去,首到水漫到鼻尖才猛地惊醒,呛得咳嗽了两声。
今天是国庆假第三天,算起来还有西天假期,可第七天就得返校开班会了。
白疏趴在床上,想起大学时的班会就头疼——辅导员总喜欢把几个班凑在阶梯教室,明明十分钟能说完的事,非得等所有人到齐才开始,迟到一分钟都要被记名字。
她当年遇到的辅导员更是奇葩,连“堵车”“车票晚点”这种理由都不信,晚到就得算旷课,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憋屈。
翻来覆去睡不着,白疏索性起身走到阳台,坐在藤椅上看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重,夜空不是传统的墨黑,而是透着种朦胧的亮,星星少得可怜。
偶尔有夜间航班飞过,引擎的轰鸣声从云层里钻出来,清晰地传到耳边,还能看到飞机尾迹在夜空中拖出淡淡的白线。
这声音让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世界——她曾在一家大厂上班,公司建在离城区很远的产业园,好在有员工宿舍。园区附近有个机场,每天上班时总能看到飞机从头顶掠过,下班后的夜空中,也总有飞机的轰鸣声伴着她回家,哪怕看不见,那熟悉的尾迹和声响也刻在记忆里。
怀里忽然一暖,小美化作毛茸茸的狐狸,蜷缩在她膝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白疏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柔软的皮毛,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心里的空落却更甚。
“白疏,别不开心啦。”小美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带着安抚的颤音,“等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回家了。”
白疏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发热。她收紧手臂,把狐狸抱得更紧些,声音低哑得像被晚风揉过:“小美,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你知道我是白疏。”
只有在抱着这团暖乎乎的毛球时,她才觉得自己不是沈流欢,不是任何一个任务角色,只是那个会在加班后想家、看到飞机飞过会驻足的普通人。
晚风穿过阳台栏杆,带着远处的桂花香,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白疏望着夜空中渐淡的飞机尾迹,心里默念:再坚持一下,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了。
只是这归途,还要走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