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下!”
“小心点,把那个垫片对准!”
简子阳和赵铁军,还有十几个老师傅,个个满身油污,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干劲。
简子阳脱了干部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高高挽起,也沾了不少油渍,正和工人们一起递工具,打下手,丝毫没有副厂长的架子。
而让简红缨有些意外的是,人群中央,除了赵铁军,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技术科的苏文远。
此刻的苏文远,也穿着一身沾了油污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正指着上面的某个部件,与赵铁军争得面红耳赤。
“赵师傅,这个轴承的间隙必须按照图纸上的数据校准,不能凭经验!差一丝一毫,高速运转起来都会出大问题!”苏文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执拗。
“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赵铁军也不甘示弱,嗓门洪亮,“这老伙计我摸了二十年,什么脾性我比你清楚!你那套理论是新,可也得结合实际!”
“科学数据就是最硬的实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但手上的动作却配合默契,显然是在共同解决一个棘手的技术难题。
周围的工人也都习以为常,反而觉得有这两个技术“顶梁柱”在,心里更踏实。
简红缨提着篮子,悄悄走到简子阳身边,小声道:“哥,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吧。”
简子阳回头,看到妹妹,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红缨,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大抵是担心红缨在厂子里出意外,简子阳又叫来几个加班的女同志,将简红缨又给送回了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经过一夜的紧张抢修,在无数次尝试和调整后,赵铁军亲自合上了电闸。
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短暂的停顿后,那台老式功勋车床发出一阵低沉而平稳的轰鸣,主轴缓缓转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动了!动了!活过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沉寂了一夜的车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工人们互相拍打着肩膀,脸上是熬夜后的疲惫,更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喜悦。
赵铁军布满油污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走到简子阳面前,伸出那只沾满油腻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简子阳的肩膀,:“简副厂长,你小子……行!能听进去人话,也能干实事!”
简子阳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也由衷地笑了:“赵主任,这是大家伙儿的功劳,尤其是您和各位老师傅,还有苏工,没有你们,我可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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