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你看看这个。”陈洁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稿纸递过去,“我瞎写的,你先看看,要是不行,我再拿回去改。”
“《红缨枪》?”李红英接过稿纸,念出封面上那三个大字,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地就着窗边的光线翻阅起来。
她看得很快,起初还只是安静地看,可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生动起来。
时而蹙眉,时而咬唇,当读到精彩的地方,她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声叫好:
“陈洁姐,你太厉害了!真的!你快看这段,这个女主角,她不服气男兵能做的女兵也能做,半夜偷偷去炸碉堡……哎呀!这个劲儿,简直写到我心坎里去了!又倔又勇敢,跟我简直一模一样!”
李红英的嗓门本就不小,这么一激动,更是嚷得半个楼道都听见了。
很快,文工团宿舍里,李红英要演话剧的消息就传开了。
李红英说事不宜迟,等今天她训练完了就拉着陈洁一起演练演练剧本。
下午,几个平时跟她相熟的女兵,趁着排练休息的间隙,有些好奇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一个叫张燕的女兵率先发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红英,我听说你要去演什么话剧?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咱们在文工团待得好好的,正儿八经的解放军战士,多光彩啊!你去演那个劳什子话剧干什么?”
另一个女兵立马接上话,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视和鄙夷:“就是啊,演戏又不是铁饭碗,听说还没什么钱。我可听人说了,外头那些戏子,都是些不正经的女人,被有钱的老板包养着才去演的呢!咱们可是革命军人,怎么能跟那些人混到一块儿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红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把手里的剧本往旁边长凳上一拍,叉着腰就瞪了过去,声音拔高了八度:“马莉莉,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戏子,什么不正经的女人?那是旧社会的糟粕!现在是新社会,文艺工作者是光荣的革命岗位!再说了,陈洁姐写的这是革命话剧,是宣传我们军人英勇事迹的,怎么就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扯到一块儿去了?”
她越说越来气,胸口起伏着,指着那沓稿纸:“你们没看就别瞎咧咧!这里头写的女主角,是为了保家卫国才上的战场,她比谁都勇敢,比谁都坚定!我就是要演她,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女兵不止会唱歌跳舞,上了战场照样能杀敌!”
马莉莉被她这股子冲劲儿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说得跟真的一样,不就是演戏嘛,还能真上战场不成?”
“谁说不能!”李红英倔劲儿上来了,今天非要让她们开开眼不可。
她扫了一眼剧本,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她对陈洁说:“陈洁姐,你看着,我给你演一段!”
说完,她也不管周围人什么反应,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排练室里空旷,她就地取材,把一张长凳当成掩体的矮墙。只见她眼神一凝,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姑娘,这会儿脸上竟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她压低身子,脚下踩着碎步,模仿着剧本里“深夜潜伏”的描写,身形压得极低,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在“阵地”上移动。
陈洁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在心里喝彩。
这李红英,不愧是文工团里挑出来的尖子,身段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五官标致,这么一动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舞蹈的韵律感,柔韧的腰肢,舒展的四肢,既有女子的优美,又透着一股子军人的飒爽英气。
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