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子阳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他直接拎起两个装满了水的大铁桶,冲进烟雾里,对着火势最旺的布料架子劈头盖脸地浇下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火势总算被及时控制住了。
可当浓烟渐渐散去,仓库里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
这是林小夏赶到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整个仓库被熏得漆黑,地上满是混着灰烬的污水,靠门口最近的那一排货架已经烧成了黑炭,架子上的几件男装样衣只剩下几片焦黑的布头,而旁边几匹最贵重的毛呢和哔叽面料,也未能幸免,被烧得坑坑洼洼,彻底报废了。
林小夏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这里出事,那新店开业就得延后了。
林小夏又急忙去找刚才冲在前头的简子阳。
这男人身上还带着呛人的烟火气,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黑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小夏过去着急的用自己的手帕给男人擦着脸上的灰,一边不忘心疼的责问:“你冲的那么打紧是要干什么?布料没了就没了,人要是被烧伤了这可怎么办。”
她左看右看,见男人最重要的一张俊脸没什么伤,她才松了口气。
简子阳安慰女人自己没事,一边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
“我在门口捡到的。”
林小夏低下头,摊开手掌一看,那是一块浅蓝色方格手帕,上面还沾着些许黑灰,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陈静的。
是她平日里干活擦汗用的。
怎么会……
“哎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尖利的声音冷不丁的在二人身后响起。
街道马主任显然也是听到了消息,急忙领着几个联防队员挤了进来,一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立马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林小夏就开始数落:“林小夏!我早就说过!你们这些搞个人买卖的,迟早要出事!看看!看看!这不就出事了?我看这就是内讧!人呢?放火的人抓住了吗?”
林小夏被他吵得头疼欲裂,还没来得及开口,简子阳已经冷冷地挡在了她身前:“马主任,现在火刚扑灭,事情还没弄清楚,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吵大嚷。我们已经准备报公安了。”
马主任被简子阳身上那股子气势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
第二天一大早,刘兰“一瘸一拐”地来了。
她一进后院,看见那片狼藉,立刻“震惊”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天哪!小夏姐,这……这是怎么了?咱们的货……”
她演得情真意切,看了看周围,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拉了拉林小夏的袖子,用一种既担忧又带着几分揣测的语气说:“小夏姐,陈静……陈静今天怎么没来啊?她该不会是……心里有鬼,畏罪潜逃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来帮忙收拾的邻居都向林小夏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所有矛头,似乎都在一瞬间指向了那个一夜未归的沉默姑娘。
“谁畏罪潜逃了?嘴巴放干净点!”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简红缨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她瞪了刘兰一眼,随即快步走到林小夏跟前,急切地说:“嫂子,你别担心了!陈静没事,我刚从卫生所过来,已经把她安顿好了,医生说就是吸了点烟,胳膊上有点烫伤,没什么大事,养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