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安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均匀地呼吸着。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陈洁把人拉上床才开始后知后觉的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不敢躺下,便从床头柜上拿了本书,背对着他坐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会儿书,你先睡。”
她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书都拿倒了。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让她如坐针毡。
“陈洁。”男人忽然开口。
“啊?”她吓了一跳,书都差点掉地上。
“谢谢你。”
简单三个字,却让陈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她胡乱地点点头,也不知过了多久,实在熬不住了,才拉了灯,轻手轻脚地在床沿躺下,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洁是被一阵异样的感觉弄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竟被身旁的男人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他还在睡,眉头却紧紧地锁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他握得很用力,仿佛在抓着救命稻草,骨节都捏得发白。
陈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这是……在做噩梦吗?
她脸颊泛起红晕,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时间竟有些忘了抽开。
他的手掌很大,布满了粗粝的厚茧,带着滚烫的温度,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
她想轻轻地挣开,好去拿毛巾帮他擦擦汗。可她的手刚一动,男人就握得更紧了。
正在这时,院子外传来几声响亮的狗叫,紧接着是邻居家开门关门的声音。
中间睡着的盼安被这动静吵醒了,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这哭声嘹亮,把陈洁吓了一大跳,也瞬间惊醒了梦魇中的陆振川。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还有未散尽的煞气和警惕。
陈洁趁着他愣神的功夫,飞快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心如擂鼓。
她赶紧转身去哄女儿:“盼安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盼安揉着眼睛,哭声渐渐止住,一转头,看见了旁边的陆振川,一双大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过陈洁,一下子扑进了陆振川的怀里,小脑袋亲昵地在他胸口蹭着:“爸爸你回来啦!盼安好想你!”
陆振川眼里的戾气瞬间被温情取代,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可盼安太激动了,小胳膊一挥,正好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受伤的左臂上。
“唔……”陆振川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陈洁立刻紧张起来,一把将盼安抱开,急忙去查看他的伤口。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的心都揪紧了。
昨晚才包扎好的白色纱布,此刻已经有殷红的血从里面渗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