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永初时空,宋武帝刘裕望着殿外澄澈的天光,手中玉圭捏得发白。
方才天幕之上,那段关于洛水之誓的盘点如惊雷滚过——从光武帝的推心置腹,到那位老臣借洛水立誓。
什么老臣,后世之人谁能看不出天幕所言为司马懿。
“哼,必是司马老贼!”刘裕猛地将玉圭顿在案上,青铜鼎彝发出沉闷的回响,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怒意,
“我刘氏先祖以洛水为信,收的是天下归心;那篡魏的司马氏,分明是借洛水为名,行的是篡逆之实!
一条河的清浊,全看立誓者的肝胆!”
侍立一旁的傅亮何等通透,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关节,躬身道:“陛下明鉴。
光武誓约,换的是洛阳归降、天下安定;而那西晋奠基者,不过是借古人信义作饵,骗的是对手束手,谋的是他人江山。
这般行径,何止是玷污洛水,简首是凿穿了士大夫心中的信义根基。”
刘裕缓步走到殿外,望着远处洛水的方向——虽隔千里,却似能望见那道奔流不息的水脉。
他想起自己起于寒微,从北府军的普通士卒到代晋建宋,靠的从不是虚言假誓,而是刀光剑影里拼出的公信。
“传令下去,”他声音陡然转厉,“编修国史时,务必将光武洛水之誓与西晋那伪誓分篇详述,明辨忠奸,昭示后世——
我刘氏子孙,要么不立誓,立则以血为证、以命为诺,断不容再让‘洛水’二字沾半分污秽!”
说罢,他转身望向太庙方向,那里供奉着汉高祖、光武帝的神位。
“先祖在上,”他低声默念,“孙儿今日建宋,不求效仿司马氏的权谋,只愿承续光武的信义。
若有一日需以河为誓,必让洛水见证,我刘氏血脉里,从没有‘背诺’二字。”
殿外的风掠过阶前的铜鹤,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应和这位新朝开国君主的誓言。
而千里之外的洛水,依旧东流不息,只是在刘裕的心中,它早己洗去了司马氏留下的浊痕,重新映出了汉室先祖当年那份坦荡与赤诚。
刘裕望着太庙神位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方才那点追慕先祖信义的灼热,被帝王心术的冰寒一点点浸透。
风卷着殿角的铜铃响,像极了他耳边挥之不去的警示——
自己己鬓发霜白,咳中带血,可太子刘义符如今年仅十西,尚且年幼,哪懂得朝堂暗处的刀光剑影?
“司马氏……”他低声重复着,指节攥得玉圭沁出凉意。
这百年皇族虽己禅位,可“晋室”二字仍是块烫手的招牌。
当年桓玄留着晋安帝,不就是想借这招牌笼络人心?结果呢?
反倒给了自己“兴复晋室”的由头,让他提着刀一路杀进建康。
如今他若心软,这招牌迟早会被别人捡去,变成刺向刘氏江山的利刃。
“傅亮。”刘裕猛地转身,声音里没了半分方才的感慨,只剩斩钉截铁的冷硬。
傅亮心头一紧,忙躬身应道:“臣在。”
“传朕旨意,”刘裕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仿佛能穿透墙垣,看见那些散居建康的司马宗室。
“晋室皇族,无论亲疏长幼,一概诛杀。三日之内,建康城内外,不得留一个姓司马的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