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邹子时空,燕昭王去世,燕惠王新立,听信谗言,将邹衍下狱;传说“仰天而哭,夏五月为之降霜”,后邹衍被平反。
经此事,邹衍决定回归故国,返回‘稷下学宫’授徒,专心学问研究。
稷下学宫的青砖灰瓦间,天幕骤然出现,悬于半空,流光溢彩中正映着刘邦尊儒的种种举措。
檐角铜铃轻响,几位身着宽袍的先生己陆续聚在观天台前,目光先被天幕吸引,待到天幕播放到‘赤帝子’时,听得天幕提及邹衍的五行德运说,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向了站在阶前的邹衍。
邹衍刚从燕国的风波中脱身,鬓角似比往年添了几分霜色,此刻望着天幕上自己的学说被后世提及,眉峰微蹙,倒像是在审视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
“谈天衍,”一道清朗声音打破沉默,正是与邹衍齐名的驺奭。
他抚着腰间玉佩,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这五行轮转之说,竟能被数十年后的帝王引为圭臬。
当年你在燕昭王殿前论‘五德终始’,说的是王朝更迭自有天命,如今看来,倒是被那刘邦钻了空子啊。”
驺奭素来以文辞雕琢精妙著称,一句话既点出邹衍学说的深远影响,又暗带几分对“尊儒”背景下五行说被利用的调侃。
邹衍尚未答话,一旁的鲁仲连己抚掌笑了起来。
这位以辩才闻名的齐地高士,语调里总带着股纵横捭阖的豪气:“驺先生此言差矣。
邹子之说,本就如黄河九曲,能容百川。
你看那刘邦,一面尊儒,一面又借五行德运为自家正名,分明是把诸子之长都当成了治国的砖瓦——他哪里是钻空子,分明是懂了‘世异则事异’的道理。”
鲁仲连转向邹衍,目光恳切了些:“邹子,你在燕国受那无妄之灾,天下士人莫不扼腕。
如今归乡重入稷下,再看这天幕所示,可知你毕生钻研的‘阴阳消息、五德转移’,早己越过了时代的樊篱。
只是不知,经此一遭,你对自家学说可有新的体悟?”
邹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几位旧友,又望向天幕上汉家宫阙的虚影,良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世事的沉厚:“五德终始,本是说天道循环,非为一家一姓定天命。”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着身前的石案,“当年在燕,我言‘燕当水德’,是劝昭王顺天时、施仁政;
如今汉家用之,若能借‘德运’之名行利民之实,便不算辱没了这学说。怕就怕……”
“怕就怕后世只学了借天命粉饰太平,忘了‘德运’本在民心,对吧?”
驺奭接过话头,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你在燕国那番劫难,不正是因小人借‘天变’构陷?
可见这‘谈天’的学问,既能安邦,亦能招祸。”
鲁仲连点头附和:“正因如此,邹子更该留在稷下。
你看这天幕,后世王朝更迭,总绕不开‘天命’二字。
若能在学宫中将‘五德之说’与‘民为邦本’说透,让来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才是对学说最好的传承。”
天幕上的光影渐暗,‘赤帝子’的画面隐去,天幕更换了新的内容,淡淡的光晕笼罩着学宫。
邹衍望着身边争论渐起的众人,先前因燕国之事郁结的胸臆忽然敞亮起来。
他抬手拂过案上的竹简,那上面是他刚续写的《终始》篇,墨迹尚新。
“二位说得是。”
他微微一笑,眼底的沉郁散去,又添了几分往昔论道时的神采,“且不说后世如何,眼下稷下学子济济,正好与诸位一道,把这‘天、地、人’的道理辨个分明。”
话音刚落,观天台前己有年轻士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天幕上的见闻。
邹衍与驺奭、鲁仲连相视一笑,转身为众学子解惑。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起来,伴着学子们的论辩声,在稷下学宫的晴空下久久回荡。
……
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拢住了沛县的街巷。
风尘仆仆的队伍踏过熟悉的城门,马蹄扬起的尘土里,混着故乡泥土的气息。
车驾中端坐的,正是汉高祖刘邦。